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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夕瑗的心思嗎?”徐靳睿嗤笑一聲,他說:“我就沒搞明白過。”
前兩天的雨太大,很多地方都積滿了水,坑坑洼洼很難走,徐靳睿突然想起過去,他們幾個人打完球,在臺階上坐著休息的時候,他問過蔣祁,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在想些什么,我怎么搞不明白。
偏偏蔣祁那時候也被方若萱搞得頭大,兩個人都有共同的煩惱,沒什么好脾氣,說,我又不是女的,你問別人去,我還好奇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腦子里裝的是什么。
現在想想,那個年紀的大部分的女孩子,估摸著大部心里裝的,可能是上課偷看的那本言情小說,或者班級上那個引人注意的男同學,可程夕瑗那時候,滿腦子想的,是要快點長大,讓自己獨立一點,不成為別人的累贅。
這樣的人,怎么舍得為自己打斷未來所有的計劃。
程夕瑗熬到半夜才睡著,翻身醒來的時候不過才不到七點,在非洲的日子,大家都醒得很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能聽到門外傳來士兵交談的聲音,空中翱翔飛過的鳥,發出悠長的叫聲,安寧,閑適。
她下床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露水氣息。
換好衣服,沿著走道,通向食堂和洗漱間,路過小道的時候,往里一看,程夕瑗整個人愣了一下。
在這個清晨里,徐靳睿就穿著一件無袖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拉著房檐處的橫桿,做著引體向上。看起來做了很久,整個人拉上去的時候,哼哧一聲會低喘氣,周圍無人,耳邊就回蕩著他的聲音。
她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徐靳睿。
在家里的時候,他沒事也愛鍛煉,時不時滿身大汗還要往她旁邊湊,每次她一躲,他就捉住她的手腕,反手摁住,然后好笑的望著她,整個人還冒著熱氣,湊到她耳邊,閑淡道:“嫌棄我?”
也是這樣輕喘著氣。
瞥見程夕瑗愣站在那塊,徐靳睿略感意外,一躍落地,挑了下眉:“站哪里做什么?”
程夕瑗回過神來,忙移開視線,調整自己的表情。
她不自覺的視線來回看:“我路過而已。”
“路過?”徐靳睿往她站著的地方走過去,直到距離她堪堪幾步的地方停下,掃了周圍一圈,乍一看沒見著一個人影,他的視線又重新落回她臉上,道:“彭敏呢,沒跟你一起?”
“她今天有些事,說叫我先去,等會她再來。”
“叫你先去?”徐靳睿揉了揉手腕,從一旁拿起衣服搭在肩上,“我跟你一起。”
“啊?”
程夕瑗懵懵懂懂抬頭,像是不知道怎么說話似的,有些結巴:“你…你干嘛…跟我一起?”
徐靳睿笑起來,手隨意搭在她身邊的墻沿,低頭看她:“我不跟你一起,知道路么?”
說完像是沒事人一樣,扭過她肩膀,把她往一旁帶走,沒等程夕瑗反抗,就被拉出了好遠,再抬頭的時候,剛好對上他那雙頗具深意的眸子,“怎么,我陪你還不樂意?”
“沒有。”
程夕瑗打了個哆嗦,自覺避開他的視線,“你今天沒什么事嗎?”
“下午有事,出任務。”
徐靳睿笑得不以為意,“上午可以陪你。”
“為什么會去當兵?”
這個問題程夕瑗想問很久了,一時沒忍住,直接問了出聲。
她離開徐家以后,時不時還會惦記,知道她不告而別以后,這個大男孩會不會把家里弄得天翻地覆,或者真的變壞,再后來時間長了,一聲不響。得到的消息的就是就是他去當了兵,她又擔心,在部隊里,就他這個脾氣,會不會被教訓的很慘。
后來才覺得,自己就是瞎操心,這人看起來混,其實有自己的底線,那些真不該做的事情,徐家到底還是管教得嚴格的,沒留下什么劣根,而且她早該想到,徐靳睿這人也是執拗,認定的事情就不會那么容易改變,比如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這種人,不會壞。
徐靳睿聞言一愣,反應過來,垂下眼,沒答。
“當兵挺好的。”程夕瑗以為他是不愿意,笑著岔開話題,“我當時還以為是爺爺逼你入伍的,但現在看來可能不是,不過真的,當兵挺好,我那時候還挺擔心…”
“因為你。”
沒等她說完,突然一個聲音打斷。
“什么?”
安靜了一瞬,徐靳睿開口:“當兵,是因為你。”
“因為我?”程夕瑗收住笑,“為什么是因為我?”
“你剛走的那段時間,我消沉了些日子。”
現在說起來,他的語氣太過于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完全不像是有任何情緒波動。
“消沉歸消沉,人到底得過下去,爺爺說,我這人還是太浮躁了,去部隊練幾年磨磨脾性,我這不是想,反正怎么都得過,去哪不都一樣,就答應了。”
他直視前方,沒看程夕瑗,倒是挺坦然。
“部隊里過的好嗎?”
“你還記得你原來跟我說過一句話嗎?”徐靳睿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問。
“什么話。”
誰能記得清自己說過的每句話,程夕瑗挺好奇的望著他。
“有段時間,你迷上那誰,托爾斯?”徐靳睿皺著眉頭想了好久人名,“那話我具體我說不出,反正什么星星月亮的。”
“是凱爾泰斯。”程夕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