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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程夕瑗看著他也坐下,手猛得扣住袖子口,眼睛也不知道到底該往什么地方看。
總之坐立不安。
“剛剛在跟誰發消息?”
像是隨口一問,盤腿坐在她身邊,徐靳睿淡淡的看了一眼程夕瑗,說:“怎么我一來就關上了,我不能看?”
程夕瑗臉紅一陣白一陣,心怦怦直跳,攥住自己的衣角,她睫毛長,一垂眼就遮住了里頭的情緒。
“沒誰,不是很重要,說了你應該也不認識。”
大概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沒直接道出梁知南的名字。
“是嗎?”
徐靳睿那一瞬間心涼了半截。
這么多年了,眼前的人撒謊技術沒半點進步,眼眸低垂,臉頰發紅,手指捏衣袖,這模樣真是一點沒變,甚至還更明顯了些,直白的擺在你面前,告訴你,她就是騙你。
“看來確實過了挺久的了,你身邊的人我都不認識了。”
聲音輕飄飄的,有意無意,像羽毛掃過皮膚一般,輕,癢,而且不留下一點痕跡,叫程夕瑗心里亂得像一團麻,卻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時間到底還是改變了些什么。
白天這天陰沉的不行,反倒是晚上光景不錯,湛藍轉至深藍,有種流光溢彩的感覺,夜晚溫度降下來以后,沙漠里的生物才開始活動,總是能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當地有好幾種蝎子,大多都是有毒的,有一種黑溜溜的蝎子,圓殼兒锃亮的不行,白天一般不出來,就喜歡在這種傍晚的時候出來活動。
聽當地的人說,見到這種蝎子,趕緊跑,不小心被蟄到,不是死后半生也得在床上躺著過了,當然除了蝎子,還有些響尾蛇蜥蜴什么的。
能長期活在這種地方的生物,總是有那么些本事的。
徐靳睿蹲在街角,摸了把口袋,想抽煙,但是這里不是吸煙區,只得又塞回去,但總是拿了又放,放了又拿,心里總是在回憶之前的事情。
程夕瑗第一次對他說謊,好像是在二個人關系剛緩和的時候。
她向來討長輩歡心,尤其是徐老爺子,對她的態度跟對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樣。
徐老爺子愛書畫,文學,明明過去是以拳腳厲害著稱軍隊的人,愛好的事情卻風花雪月,頗有情趣,在徐家,除了偶爾來探望老爺子的黎馥郁,也就是程夕瑗的小姨,能夠跟老爺子說上幾句以外,也就只有程夕瑗能夠明白他的才情。
而老人家的偏心總是明目張膽的。
徐靳睿倒是無所謂,但是有人看不下去。
再親近,到底不是自家人,可奈何不了老爺子的心思,就只能從程夕瑗這里下手。
在一次放學后,程夕瑗被徐家的小表妹帶人堵在了學校附近的小胡同里,女孩子嘛,能用的手段就那些,扯頭發,扒衣服,這小表妹終究還是不敢做的太過分,只是警告罷了。程夕瑗在外頭早就整理好了衣裝,反復確認了好幾遍才進屋。
沒逃過徐靳睿的眼罷了。
他從程夕瑗剛進門的時候就覺得哪里說不上不對勁。
吃完晚飯,沒等程夕瑗回房間,一把扯著她扯到角落里,見四下無人,壓低了嗓子問。
“怎么回事?發生什么了,一臉不開心的樣子。”
“我沒什么事,你別瞎操心。”
程夕瑗一怔,側開眼,立馬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那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一說謊話就不停捏袖子,他只是不想揭穿罷了,以為她是要面子不好跟自己說,雙手就插在兜里,身子微俯,想去看她的臉,這一湊得近,才發現不得了,脖子上的紅痕,即使被領子遮了大半,露出來的部分也有些嚇人。
“真沒事?”
徐靳睿看了她一眼,又問了遍。
“真的沒事。”
程夕瑗立馬說,“你別管我了,今天好多事情還沒做完呢,快去做吧…”
說完,就一溜煙跑進房間,“砰——”的一聲關上房間門,把他丟在門外。
空氣里一下子陷入了無聲,他雙手插兜里,像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偏頭咬了下嘴唇,隔著一扇門,照自家這個隔音,安靜的不對勁。
站在門口思量了會,徐靳睿去換了身衣服,出來的時候又看了幾回那扇關上的們,低聲嗤了下。
“瞎扯。”
沒事就鬼來了。
就脖子上那紅的,叫人想裝作沒看見都難,他今天下午去訓練去了,難得一回沒跟程夕瑗一起回家,結果就出了這檔子事,這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動他的人呢?
現在非洲時間,已經快凌晨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下起了雨,雨打在屋檐上,又順著屋脊滾落,打在地上,濺起一個又一個小水花。
徐靳睿還是去吸煙室抽了根煙,才回房間睡覺。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手枕在腦后。
想起去原來去查的監控的時候,視頻上的人,被欺負的時候一臉平靜,那時候監控不普及,整條街也就那兩,畫質還模糊,但是他就是記住了女孩子那個模樣。
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
梁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