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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一個大男人被嚇得差點躲在帳篷里不敢出來,那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掉,我還覺得好沒面子呢。”
“彭敏!”陸成河呵斥她,“怎么說話的!平時部隊里紀律是這么教你的?”
被訓斥的人仍是不服氣:“本來就是!我又沒說錯,不信您問徐靳睿。”
突然被點名的徐靳睿抬了抬眼皮,望著注視著自己的兩個視線,懶洋洋的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沙啞。
“是挺慫的。”
“您看我說了吧,這——”
“不過有一半是你嚇的。”
徐靳睿冷不丁丟下一句話,彭敏不可思議的望向他。
“你說什么?”
“我說,”徐靳睿慢慢抬眸,“你不要欺負人家記者。”
“我…”彭敏嘴唇翕動,“我怎么就成欺負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徐靳睿沒回答,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許是上過戰場的人的目光總是尖銳帶著刺的,彭敏被看得心怯,默默移開了眼。
“彭敏你這張嘴不去做營銷真的太虧了。”陸成河說。
“整天叭叭啦啦的夸張程度過了啊,當兵太委屈你了。”
說完低頭看了眼表:“看時間你倆可以出發了,彭敏,你注意點自己的言辭,別讓人家記者同志難堪。”
“行,走了。”
徐靳睿接過陸成河手上的鑰匙,徑直略過彭敏走到車前。
彭敏緊緊咬住后槽牙,瞪了一眼那視她無物的男人,忘了自己原先來的目的,氣鼓鼓的坐到副駕駛。
她關門的時候用了九成力,震響讓整個車子抖了抖。
“你他媽吃火.藥了?”
徐靳睿輕描淡寫的語氣更叫人火大。
“你什么意思啊?”彭敏轉頭望向他,“上次來的那記者不專業你看不出?大男人矯情的要命,你怎么還說是我嚇的?”
“一碼歸一碼。”
徐靳睿開車的速度很快,一腳油門下去窗外揚起飛塵,這邊的路時不時就會遭到破壞,所以格外顛簸,下午的太陽還很刺眼,他拿出配備的墨鏡帶上,順帶松了松領口,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方向盤打得飛快。
彭敏本來還想說些什么,見狀咽了咽口水,很自覺的系好安全帶。
開車的人是瘋子,不要命,但她惜命。
一路上,只剩下車輛行駛的聲音。
程夕瑗下飛機的時候,差點被迎面而來的熱浪給推的后退。
她站在門口,用手擋在眼睛上,陽光反射過來叫她有些受不住,整個眼眶瞬間紅了起來,眼角處泌出了些眼淚。
空氣被曬得泛起波浪狀,腳底即使隔著鞋襪也能感受到滾燙,身側都是黑皮膚的人,她在其中格格不入,時常會有打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w國的機場因為國內戰亂的原因已經封閉,她需要先到附近的國家,然后轉乘輪渡,才算是正式進入w國領域。
程夕瑗低頭看了看之前的信息,她先得自己找到碼頭乘船,在那邊會有人接應。
手機已經沒有網絡,她想跟段子璇發消息的愿望落空,嘆了口氣,程夕瑗拿出之前托人買好的當地的電話卡插上,照著地圖的方向尋找著碼頭的位置。
萬幸是幾乎沒費什么力氣便尋到了碼頭,一路上她都躲在陰處走,卻還是出了一身汗,整個人黏黏糊糊,衣衫緊貼在皮膚。
一望無際的海洋,浪潮翻滾,手機已經沒多少電量,她看了會也覺得頭暈,便關上靠在椅背上小憇。
真睡是睡不著的。
飛機上她莫名睡得舒服,下機時精神充沛,可這船實在是晃得厲害,眼冒金星那種不適感一下子涌上來,一種想要嘔吐的沖動擱置在喉嚨,不上不下才難受。程夕瑗眼神有些迷離,船艙的氣味不好聞,體味和腥臭味結合更叫人反胃。
簡直煎熬得不能再煎熬。
她躲避著與別人的肢體接觸,但身側還是有人時不時貼著過去,不過短短四十分鐘她卻覺著像是耗盡了半生。
在船靠岸停下后,程夕瑗幾乎要虛脫,手抓著欄桿,干嘔了片刻,整個人半跌坐在甲板上緩著神。
她拍著胸脯,輕喘著氣,嘗試了幾回,發軟的雙腿才逐漸好轉。
這采訪果然困難。
“你沒事吧?”
程夕瑗聽見一個聲音問自己。
第4章 山不過來,我就過去(三)
抬頭時光線猛的刺一下,程夕瑗花了一點時間才看清楚來的人的面貌。
說話的姑娘一雙桃花眼輕挑,單眼皮極具古典味,偏生顴骨略高,給人一種距離感。
“你沒事吧?”
彭敏見她半天沒回答,微微蹙眉,又問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