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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玥先回家了,他一直在思考著趙曜,那一聲笑聲短促但又清晰,他有點猶豫不前,今天做的決定很有可能會插足趙曜的世界,探尋到這個少年背后最深的秘密。
而他就像是站在黑暗的樓梯上,一只腳懸著,不知道下一步什么時間踩空。
一直到半夜兩點半,門鎖咔噠一聲被打開,趙曜出現在門口。
謝玥還未抬頭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淡淡的漂浮在空氣里,先聞到味兒然后才看見趙曜的臉,腦袋上纏著一圈紗布。
趙曜似乎是有點意外謝玥竟然在等他,想起自己今天沒去接人,又想到自己明明約的謝玥結果放了鴿子。以謝玥的這個脾氣,估計等的夠嗆,他嘗試著解釋:“剛才去醫院急診了,你還沒睡啊?”
還好沒開大燈,趙曜在玄關處,自以為可以把表情掩飾的很好。他逃也似的離開了母親家,大半夜給自己掛了一個急診包扎傷口,本來想過要不要打電話叫謝玥出來。最后還是沒讓,自己一個人坐在急診室里,縫了四針。往出走的時候碰巧看著車禍推進來的患者,來來回回的血糊糊的一片。家屬崩潰的哭聲,醫生焦急的說著一堆病人現狀的名詞。
趙曜當時站在那兒,被著急的家屬推了一把,哭喊和哀嚎是半夜急診室最常聽到的聲音。他心想著生死也就那么一回事兒,自己身上這點事兒還不夠看的,過于矯情了。
后來估摸著想到家里還有人,就打車回來了。
“我都忘了老趙給我準備了飯菜。”趙曜看到飯桌上已經涼透的飯菜才想起這事兒,估計明天趙付舟又要打電話來訓他。
只是感覺有點對不住謝玥,明明說好的,現在自己就像是個渣男。
謝玥倒是不在乎什么會不會接他,他緊緊擰著眉頭,一言不發的走過來,高大的身形籠罩著他。謝玥身上有壓迫感,像是黑云壓城一樣讓人喘不過氣。
“你被打了?”謝玥問,“同學?”他至今依然摸不清楚情況。
“你以為我被校園暴力了?”趙曜笑了笑,他第一次被人擔心受欺負,“真要暴力,也是我去暴力別人,你放心吧。”
跟林也猜測的一樣,謝玥心想,如果不是同學,他想了想那棟黑暗的別墅,是他親人嗎?
“讓一讓,我睡了啊。”趙曜聲音有點啞,估計剛哭過沒緩過來,說話悶悶的。
謝玥堵在他前面,沒讓開。
“你干嘛?”趙曜躲閃了一下,不喜歡別人看他,更不喜歡別人看到他受傷,他繃緊了神經,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崩潰,他用自己僅有的意志力說:“我回去睡覺了。”
“怎么弄的?”謝玥擋在他面前,不讓他前進,執著要一個答案。
趙曜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今天太累了,只想睡覺,說:“麻煩你讓一讓。”
趙曜要走,但他走不了。謝玥捉住了趙曜的手,朝自己這邊一拽,趙曜沒反應過來,謝玥冰涼的手心已經貼上了趙曜的額頭。他的手心下就是紗布,紗布下是趙曜的傷口。
趙曜一個激靈,但意外的并不反感。
謝玥離他很近,墨綠色的眼睛一直望進趙曜眼底,說了一句:“我是妖怪,你要善于利用妖怪。”
眼睛里像是有光一樣,簡直像是在蠱惑人心。
趙曜心漏了一拍,突然有點不耐煩,甩開他的手,自己走回屋。
謝玥歪頭望著趙曜的背影,趙曜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黑霧,不知道是從哪兒沾到的臟東西,小鬼似的纏著他。
他皺了皺眉,之前剛愈合的手指,現在因為碰到了趙曜又像是灼傷一樣,被燒成了一點黑。
趙曜撐在洗手池前,他重重喘著氣,等到呼吸平穩之后才抬起頭。鏡子里的自己臉色不太好,好像是剛經過一場大劫,他小心翼翼的把紗布扯開,里面什么都沒有,傷口已經愈合了。
他忘記了那棟別墅和生日快樂歌,又想到了謝玥那句話:我是個妖怪,你要善于利用妖怪。趙曜摸了摸額頭,沒有傷口沒有痛苦,只有一點謝玥手指的余溫。
他站在水龍頭下,熱水從頭澆下,他扶著墻在花灑下沖澡,然后就這么愣愣的看著水在地漏處打旋。
趙曜突然想到了那只土偶妖,按照謝玥的話來說很弱小,跟一只螻蟻差不多,卻給趙曜帶來無限的沖擊。這是他真實的遇到一個妖怪,不是謝玥那種披著人形無害的神獸,而是一個會害人能在人類身上拿走什么東西的妖物。
趙曜清晰的記得那種感覺,土偶觸碰到他的手掌之后迅速退散,像是遇到了某種天敵。
他小時候遇到過一次,不過沒什么印象,還老覺得是自己騙自己。
人有時候就是會編造一些記憶來自我欺騙,趙曜一直在等一個機會去證明,那天在秦時月家他等到了,自己的鮮血果然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