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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張祺端是回老宅住了四天后的一個晴朗的下午,四月末的陽光開始刺眼,滾燙,舒甄追趕著一只亂跑的小奶貓,光透過花園里茂密的樹葉在她裸露的皮膚上析出了薄汗,就這樣也沒能追到調皮的小貓,一抬頭就是他。
樹冠中的鳥叫清脆悅耳,貓在草地上打了個滾,露出肥肥的肚皮,“喵嗚”地奶叫。
男人注意到了它,放下手中的小鏟子,用熟練的手法摸著小貓的肚皮。
有多少年沒見了?舒甄記不清了,她從久遠的記憶中翻找出一個熟悉的但多年未曾說出口的名字,“張祺端?”
他轉過來的臉與記憶中并無大的出入,只是輪廓更鮮明,線條更深刻了,高眉骨和深眼窩給他的臉帶來了幾分異域感。他看起來并不驚訝,只是有點羞澀地應道,“嗯。”
最后一次見面應該是他高考結束后的幾天,舒甄已經忘了她回國的原因,只記得這個少年站在別墅后面的一棵大樹下告訴她他不久就要成年了,他說話時臉上浮現了羞澀,兩只手臂筆直地垂在牛仔褲的褲縫處,像犯了錯而在等候發落。舒甄大概同他說了幾句祝賀的話,又說了讓他繼續努力念書之類的客套話,看見不遠處的陸涵譽在招手讓她過去,就急急地走了,甚至連再見也沒說,挽著陸涵譽的手臂躲進了冷氣充足的室內。正值夏季,哪怕在樹蔭下也熱得滿頭大汗。她從自己的臥室往外看,那個少年仍然呆呆的站在樹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舒甄坐在草地上,用手扇了幾下風,埋怨道,“天熱起來了,真不該穿這么厚。”
張祺端聽著她的話,視線不由自主的停在她身上,她穿得并不厚,黑色長裙,方領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隨著她的呼吸汗水劃過纖細的脖頸,消瘦的鎖骨,最終隱入溝壑中。
“大概黑色吸熱吧。”張祺端的聲音有點悶。
“你都開始穿短袖了?”舒甄的目光在他白色T恤下的結實的肉體上流連不停,他的手臂比起少年時期更有了緊致的肌肉線條。
張祺端感受到了她的打量的視線,他渾身都繃緊了,像正處于什么危急的狀況中那樣緊張,“我爸爸最近手關節痛,非要讓我來幫他種些百日草和鳳仙花。這天氣干起活還是穿短袖舒服點。”說完他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嘴唇開啟的小小弧度里幾顆牙齒潔白。
不知為何,舒甄腦海里又出現了他的那句“我很快就要成年了”,他的確已經是一個引人遐想的青年了,他的結實的修長的肉體和仿佛少年的羞澀都是誘惑的果實。
“看來叔叔還是以前一樣,很喜歡種花啊草啊。以前小時候,花園后門竹亭那里,有好一片花,一到春夏就紅紅得耀人眼,多么熱鬧,我們在那兒捉蜻蜓,撲蝴蝶,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好小,還沒有我一半高,走路也跌跌撞撞的,非要纏著我玩。”舒甄一邊說一邊仔細看他。
張祺端低下了頭,逗貓的手停頓了幾秒,“不過我現在長高了。”
“長高了也不會再纏著我了。”舒甄惋惜道。
他的頭更低了,甚至看不見臉了。
“你有女朋友了嗎?”舒甄見他這樣也不想放過他。
“沒有。”
舒甄還想再說些戲弄的話,但陸涵譽從不遠處的樹林里走了出來,她趕緊向他招手,示意他自己在這兒。陸涵譽小跑著到了她的身邊,他一向很討厭長相不錯的雄性圍著舒甄轉,脫口而出的話明顯帶刺,“他是誰啊?”
張祺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并不直視他,只用看向遠處風景的余光瞥了幾眼,他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和舒甄的黑裙儼然情侶,真好啊,什么時候自己也可以占有這份親密呢?張祺端不把心中的苦澀顯現出來,他只是斷續的囁嚅的說,“我只是她從小的玩伴啊……”
話還未說完,就被陸涵譽打斷了,“我不是在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