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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爾蒙或者其他的什么東西。
擋在她身前的脊背寬厚,肌肉線條流暢優(yōu)美,即使在疾風中也溫暖地貼著她的掌心。威猛的黑夜猛獸在夜幕里狂奔,等到了逼仄的小區(qū)門口,反而被寂靜捆住了手腳。這里是與市區(qū)不同的萬籟俱寂,沒有一盞燈火,深深淺淺的低矮居民樓陷在夜幕里。
姜沛沛突然想吐。
她并沒有吃東西,胃酸翻攪完胃腸,只剩下干巴巴的痛苦,一點一點地向上攀爬。
孟鈞感覺自己腰上的手松了一瞬,他無端煩躁起來,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如此沖動。少女并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或者說,孟鈞并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上哪個女人。
她們一樣的漂亮,一樣的笑,像不會凋落的塑料花朵,連露水都是精心撒上去的。
算了,就當自己做個好事。
孟鈞看著少女下車,解下頭盔遞給他,汗水沾濕了她額前的發(fā)。孟鈞接過,想說什么,又放棄了:“明天見。”
姜沛沛愣了愣:“謝謝,明天見。”
姜沛沛路過壞掉的路燈,上樓,開門開燈,看見窩在沙發(fā)上睡著的女人:“媽,我回來了。”
女人猛地驚醒,看見她,揉了揉眼:“怎么又回來這么晚,菜都該涼了……”
“我熱熱就行,你快去睡吧。”姜沛沛連哄帶騙,將女人扶到床上安頓好。到廚房,只看見一地狼藉,唯一能吃的是半鍋冷粥。姜沛沛熱上,開始打掃廚房。
等她忙完,吃過飯,姜沛沛沖了個澡,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舒展開,過了一會兒,睡不著,拿起枕邊的書來看。
“我是一條將要坍塌的隧道,
眾鳥成群結隊地逃離。
我是一把要被拉折的弓箭,
是被使用了一千萬年的武器。”
她拿出用作書簽的名片,想了想,放在了衣服上,準備隨身帶著。明天請了假,帶母親去復查,所以今晚可以放縱地熬一會兒夜。白天的嘈雜總撕扯著人的注意力,但夜晚不一樣。
夜晚是不透光的鏡子,讓人可以干干凈凈地擁抱自己。
風送來外面街道的聲音,姜沛沛小時候常想象窗外是一片靜謐的海底,破空聲是龐大的魚類在悠悠游過。她縮在窗簾后面,假裝自己是一塊兒亙古的礁石,是死去的珊瑚蟲們的尸體,以此來靜靜地度過每個熱到令人發(fā)瘋的夏日。
早上起床還是晚了,女人又要進廚房,被她撒嬌攔下來。姜沛沛的廚藝很一般,只是能入口的程度,兩人吃完飯出門的時候,女人非要再給她加一件大衣:“我們沛沛一轉眼就比我還高啦,到新學校要好好跟同學們相處……不要生你媽媽的氣,她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姜沛沛點頭,扶著她出門。
十四歲的時候姜沛沛一共逃跑了六次,成功了叁次,叁次都被送回家。最好的一次也不過是在外面待了兩個月,她很擅長騙人,編造父親是酒鬼母親是賭鬼的謊話,說著說著就哭,被好心的婦人帶回家。那間房子很小,婦人一個人住,姜沛沛不小心撞見她擦拭空空如也的相片框,才知道她有一個女兒,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
姜沛沛第一次被人這么無微不至地愛著。婦人在郊區(qū)別墅里做鐘點工,姜沛沛有天去送鑰匙,有在別墅里碰見了鄭驍。
這是一段爛俗的孽緣,由一個少女的有心勾引開始,到一個傻乎乎的少年淪落結束。姜沛沛在花園里靠在鄭驍肩頭,想,如果這棟別墅是自己的,她就再也不用回到那片假想的深海。
一個家境優(yōu)渥的人可以天真到什么地步?鄭驍青澀地打開她的身體,試探著進入她,像墜入深海的王子呼求氧氣一樣親吻她擁抱她,姜沛沛覺得他像他帶來的那塊海綿一樣的蛋糕,把所有的溫柔和真心都打成了黏糊糊的一團,甜蜜又松軟。
——一但被外力擠壓就會分崩離析。
漫長的夏日,她跳進游泳池,趴在岸邊把鄭驍拉下來,兩個人在水里纏綿,鄭驍?shù)囊r衫濕透了,狼狽地摸一把臉上的水,他學過游泳,但仍然畏水,站在淺水區(qū),看著姜沛沛在深水區(qū)垂直上下。
鄭驍仍舊放不開,不想在室外做愛,兩個人濕漉漉地滾在大床上,他低聲說了一句“好多水”,對上姜沛沛眼睛,臉兀地紅了:“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