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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習慣,觸碰了她心里最私密的按鈕,去窺探去扒尋他人的秘密。她不過是個青春期里無所事事,無趣的少女。鄭源峰留著寸頭,臉龐還是青澀的模樣,用紙巾仔細地將碗筷擦了一遍,才開始挑菜吃。鄔藝昭能注意到他,完全是因為他光明正大地摸了一包煙,放在桌上,問她要打火機。
她正在別桌記菜單,就聽見鄔藝煦叫她:“鄔藝昭,過來一下。”,她那時表情很臭,不情不愿走到他們這一桌,嘴巴緊閉,像是再說,“煩不煩啊”,就差給他們一個白眼了。“打火機,有嗎?”鄔藝煦問她,她說:“無。”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轉身回后廚了。鄭源峰好奇地問鄔藝煦:“她是你妹啊?”,鄔藝煦夾了一塊豬頭肉放嘴巴里說:“嗯。”。“那她怎么都不理你?”鄭源峰又問。鄔藝煦倒已經習慣了妹妹對他這么冷漠,說:“她從小就沒什么禮貌,爸媽慣的。”
只剩下鄭源峰意味深長的一個“哦。”,兩人就再沒了話語。
鄭源峰把煙叼在嘴巴里,用大拇指攃打火機,他那個學校門口買的5塊塑料打火機,被他用爛到引燃的地方只剩下砂輪了。打了半天,火都還是不見出來,干脆放棄了。把打火機仍進了垃圾桶。剛要把嘴巴上的煙取下來,鄔藝昭就從廚房里出來了。鄭源峰和鄔藝煦看著她站在他們桌子旁,從圍裙兜里摸出了一個新的打火機,放在桌上。鄭源峰和她對視了一眼,笑得燦爛。他說:“謝了,小妹。”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叫她一句“小妹。”完全出于禮貌。總不能叫“小姐”或是“服務員”這類的吧?誰知道這句話被鄔藝昭吞進去又吐出來,嚼個稀巴爛。她想大概是因為對方不知道她的姓名,叫上一句“妹妹”難免又過分親熱,還是“小妹”妥當些,大家叫年輕的服務員不都這么叫嗎?只是這么一想,她的心情就變得更加奇怪了,鄭源峰的語言不免還是讓她覺得輕佻。可這比起油膩中年男性胡喊她一句“美女”來得被尊重。
鄔藝昭偷看他用她給的打火機點燃了煙,這種類似締結契約或是秘密建立聯系的方式,讓她對細枝末節都格外敏感。等人走后,她又偷偷把那打火機收回兜里,放進自己的那一角鐵盒里。她受夠了貧窮或者被忽略,她受夠了被呼來喚去或者被隨便得對待。所以,一個名稱,一個代名詞,她都在意,而其實是在乎那些詞語背后,人的態度。從那之后她每天就像懷春少女那般,沒有人懂她為何突然神叨叨得笑了起來,夜晚用那打火機一頓一頓地磨過飽滿的下唇。
她不知道自己這種情緒被稱作什么,不論是叫戀愛、單戀還是暗戀,每一種都只是同墻壁上的劣質粉筆相像的東西,要被人用唇舌念出來才有含義。因為她只是需要一個青春期對象,擁抱一份秘密,去填,填不滿的空虛。
怪不得,鄭源峰每次見鄔藝昭,她都一副欲女的眼神望著他。他總是開玩笑說:“小護士就是騷。”,鄔藝昭聽后,就會把嘴巴張開,露出紅舌,要他看,看舌上的舌苔,看舌下的紅紫血管和不斷分泌的口水。然后對他說:“我要吃了你,昂~”鄭源峰又說:“原來是只母老虎。”他摸摸自己的寸頭,又雙手合十念“阿彌陀佛。”兩個人都笑到一起。
在一起的日子里,鄭源峰會像鄔藝煦一樣叫鄔藝昭的小名“兆兆”。每叫她一次,他的心就跟著軟了一次,就像兜著嬰兒床,抱著她入睡一樣。
直到如今他獨自躺在那里,他都會不自覺地叫上一句“兆兆”。“兆兆”是硬盤里穿著爆乳齊逼制服的紅唇小護士,他每個自我安慰的夜晚里洗不干凈的氣味,是讓他亢奮又丑陋原始的迷幻藥。
他做不到剛在另外一個人那里找到了些許溫存,就忘記一個摸著他的手,在他手上找血管的人。他忘記不了鄔藝昭每次用他的手練習找血管時,用大拇指的指紋輕輕摩他凸起的經脈,她說,很像在摸山脈或者河流,甚至能感受他的血液傳遞到她那里。他說,你就是想多摸一摸我這雙手。她遞給他一個眼神,嗔怪道,要是每個病人像你的手那樣,那么就不會跑針了。他很意外,自己居然記得他們之間的每一句,明明他是個健忘的人。
“鄭源峰,你喜不喜歡我?”
原來,正因為這般,他才不能輕易回答。
或許換做其他男人,穿上褲子,聽到這樣的問題,索性丟幾張鈔票,證明自己的腦子和屌子多么分工明確就好了。或者甜言蜜語回答“喜歡”,免得弄得大家都難堪。只有他真的認真思考了。鄭源峰不敢說,不敢說他對于淼最多帶著些憐憫。再往深一點問自己,他不敢說,他這種無自覺的溫柔里,確實帶著點感情。說“不”,是為了保持他對鄔藝昭的感覺,這樣他才不會顯得太混帳,才不用慚愧自己對鄔藝昭的深情其實也是兒戲一場。
他曾經在電視上看見有記者問一對新人,最想要什么樣的祝福?新娘說,永浴愛河。
他那時還不屑地笑了出來,心想怎么這么俗氣。
但是現在他不這么想了,他想,“永浴愛河”這個詞,真好。現在就算給他一秒鐘耽溺在那愛河里,他可能都會到達永遠了。可惜,真正能呆在愛里的人又能有幾個,要把口鼻從那緩慢sha死人的水里露出來才能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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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直上不了……終于今天登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