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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容看著看著便不由自主笑起來,看完了將信紙一折塞進袖袋中,才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道:“真是這么閑,怎不做些正經事?”盡管如此,她還是提筆回了信答應。
雖然對元容而言,能夠寫寫字看看書彈彈琴已經是愜意無比的日子,然而相比之下,還是出去逛街更有吸引力。畢竟她也是有好奇心的,也不知道能讓裴寧都說新鮮的事物是什么?
倒是鄭氏聽聞兩人又約了日子見面后忍不住說了一句女生外向,想到自己教養長大的閨女很快就要到別人家去了。這心里就有些酸,不由暗暗罵了裴寧一句:臭小子,就會賣乖討好!
認真說起來。裴寧年長元容不少,又曾經有著風流名聲,真要討好自家天真單純的閨女還不是手到擒來?
元容卻不知道當爹娘的心酸,一早就開開心心打扮起來了,直到裴寧準時上門來接人,才匆匆跟鄭氏道了聲別,瞧著一前一后兩個身影和諧的出門。鄭氏又忍不住齜了齜牙,然而還是不能不承認,裴寧這身皮囊是真的得天獨厚。對著那張露出一臉謙恭有禮的笑容的俊臉,誰又能說出難聽的話來呢。
“你沒瞧見方才岳母的表情,若是我再靠前一點點,估計她都能順手抄起手邊的梭子把我揍一頓。”等兩人出了門上了馬車。裴寧才笑吟吟道。“恐怕是看不得我拐走她的心頭肉呢。”大約是因為兩人彼此知曉底細的緣故,裴寧在元容跟前說話并不十分小心。
元容雖然少女心發作害羞了幾回,但終究還是個重活一回的人,臉皮也是厚多了,當即便道:“親自動手揍你不太可能,只是你莫忘了,我家還有好幾個兄長,想要揍你都得排隊。”這倒不是虛言。光崔善凈這一房元容就有七個兄長,別說還有大堂伯那一房的。不說別人,至少崔元珩肯定會想湊這個熱鬧。
裴寧不由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要真是打架他可不怕,他好歹也是認認真真練過的,就算打不過也不會太吃虧,但面對的若是未來的大舅子們,他哪兒能還手?這還不止,將來成親的那一日,恐怕還得挨上元容的七大姑八大姨們一頓棍棒!當前的風俗如此,除非他不想娶老婆了,不然這頓揍是跑不了。
總不能跟某位仁兄似的,就因為在迎親的時候被岳家為難了一下,干脆連新娘子也不要了掉走就走罷?他要是干出這種事,他老爹絕對能打斷他的腿,這可是兩家一起丟人,結親不成反成仇家了!
眼看裴寧臉上表情變來變去,元容不由悶笑一聲,道:“你就這么怕被揍?”
裴寧揉了一把臉,才道:“我這不是擔心,萬一你哪個兄長嫉妒我生的俊,偷偷下黑手毀我容咋辦?”
“呸!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我兄長們個個都是俊秀無匹的好兒郎,溫文爾雅玉樹臨風,樣貌好風度佳,氣質學識都出挑,出身不凡前途光明,哪樣不能拿出手?怎么看都是大好俊才,誰會嫉妒你呀,瞧你這樣兒,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還!”
被鄙視了一番的裴寧忍不住悶笑一聲,看著元容那張難得活潑靈動的模樣不由手癢,接著爪子就落到了元容的腦袋上,還使勁兒揉了揉:“看你活像炸毛的貓似的,我還不能說你兄長們一句不好了!虧得我還沒說什么,要不你該上爪子撓我了!”
元容瞪了瞪眼,隨后也忍不住笑了。說來也是奇妙,雖然她今生跟崔家的兄長們并無相處多少時日,畢竟大家都跟著父母分散各地,又男女有別,但也許是因為姓氏和血緣的關系,讓彼此有天然的親切感,也讓元容下意識的就去維護他們。當然,她也不是真生裴寧的氣,為了一句話犯不著,不過是逗趣而已。
“什么上爪子撓人,我才不費那勁呢。”元容拍了拍腰間,那兒掛著纏了幾圈兒的一條鞭子,鞭子上還纏繞了孔雀線和銀線,倒是漂亮的更像個飾物,而非能抽人的鞭子,“若是真惹惱了我,就拿它對付你。”
裴寧眼神往元容腰間一掃,隨后便忍不住撇了撇嘴。這個時代的女子雖然依舊有著封建時代的特性,可為何他遇上的都這么彪悍!別的不說,元容的武力值那是相當的出乎他的意料——簡直是時刻能給他驚喜的那種,上次元容出手教訓阿茲勒就讓他暗暗驚奇了一回。
“好吧,我以后一定注意言辭。”裴寧說著,比了個封口的姿勢,便抬手從一旁的矮幾上拿過一碟小甜糕,扔了一個入口,才狀似無意道:“聽說你兄長升官兒了?”若是沒有特殊說明,提到元容兄長的時候就是單指崔元靖。
元容點點頭道:“是,你也聽說了啊。”然后便笑起來,手指還來回比劃道:“終于不用再在外面風吹日曬的了,本來好好一個如玉佳公子,如今倒是跟軍中那些武人有些像了,行事雷厲風行的。”從前的崔元靖雖然也是個行事果斷的人,但手段還是挺溫和的,一看就是個斯文人。
如今并沒有什么重文輕武的風氣,當初戰亂時一度有相當的文人投筆從戎,寫的了文章殺得了敵,才是真正讀書人的風范,就是現在朝堂上也有不少儒將,所以元容所抱怨的也只是針對崔元靖本人的變化而已,也用不著裴寧跟著抱不平。
因此他只是道:“也沒什么不好,軍中風氣總是干凈些,如今他進了政事堂,怕是會變得更多。”文臣之間勾心斗角簡直是永遠的主題,雖然崔元靖還是個新丁,但他出身好又是在圣人身邊待過的,誰會真的視他為毫無威脅?要往上爬,就得擠掉別人,搶占機會,勾心斗角的事情做多了,整個人的氣質也會不自覺的變化。
元容也不是沒有見識的,聞言便點頭嘆道:“是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話音才落便聽見一聲悶笑,當即便也笑了,“說起來,你將來是否不打算入仕途了?”
出身名門裴氏,上有官至尚書的父親,以及一堆在仕途上站穩了腳跟的兄長,身為排行最小的兄弟,又是看著自由散漫不太靠譜的樣子,不走仕途似乎也沒什么問題。只是裴寧難道就甘心做個布衣?元容不敢說自己多了解裴寧,但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個淡泊名利的人。不說別的,光看他手下那些人,那都是他自己的人而非是裴氏的,一般人誰會費這些力氣?
然而裴寧到了如今的年紀,卻并沒有一絲兒要入仕途的征兆,跟他差不多同齡的崔元靖,可是都已經混進了政事堂了,雖然官不大,但卻能天天見到圣人,對某些人而言,這已經是終生難以達到的高度了。當然,這里面肯定有姓氏和出身的關系,可是,誰管他呢,事實就是,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話,崔元靖的前途已經是看得見的了。
裴寧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手,輕輕撫了撫下唇。(未完待續……)I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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