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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玄霎時便倒吸了一口涼氣,世家再牛,底氣再足,那是跟一般老百姓比,可是面對新生的強勢皇權(quán),就算心里鄙視他家土包子,面上也是不敢不敬的。
如今天下一統(tǒng)不過十幾年功夫,開國的那位圣人還在寶座上活的精神呢,這位是腥風血雨里殺出來的,可沒人敢去觸他霉頭。
世家們,多數(shù)都是從前朝綿延而來,站錯了隊的都被圣人挨個拍了下去,不說抄家滅門,但至少是人才凋零,陷入了低谷,而站對了隊的世家們則是正摩拳擦掌準備在朝堂之上大展拳腳呢。
誰會傻不拉幾的去得罪皇族!雖然那少年只是太子的兒子,但人家后臺太硬,咱們?nèi)遣黄鸢。Y卓扭頭。
元容上輩子看人眼色活了幾十年,當然看得出來那少年必定出身不凡,是以在蔣卓熄火之后也沒在吭聲,直到聽見蔣卓這一句。
咦咦?太子的兒子有什么了不起!將來秦王干掉太子登位,太子一家子都得灰灰,那小子也跑不了哇!
若非這一場政變,她上輩子后來的主子長樂公主——后來升級成長樂長公主了,日子也不能那么逍遙,她是秦王政變成功的功臣來著。
“九娘?可是嚇著了?”看元容半晌不吭聲,盧玄不由得下手摸了摸她的頭。心中卻是暗道,要是九娘被嚇壞了,他定會想法子整治那小郎君一番。
太子的兒子又如何?要整治人也非只有正面對抗一種法子。
元容這才回過神來,見蔣卓和盧玄都緊張的看著自己,便才笑了笑道:“無事,沒有嚇著。”接著便扭頭看了看四周,沒見著三郎,便道:“阿兄呢?”
太子家兒子一走,三郎見元容魂不守舍的樣子,便扭頭找崔謙之去了,這廝把女兒帶出來,自己卻不知道跑到了哪兒去。
崔謙之這會兒正在跟人玩曲水流觴,倒是喝的兩頰紅潤,見到三郎來找,便笑瞇瞇的拽著兒子的袖子道:“你怎的來了?來,喝!”說著便拎起旁邊的酒壺,四處找酒盅給兒子倒酒。
“阿爹!”三郎劈手奪下酒壺,便連拖帶拽的把崔謙之弄起來道:“九娘被人欺負了!你還在這里喝酒!”
一提到元容,崔謙之的酒便猛地醒了一大半去,當即便瞪眼道:“盧玄小兒,竟然沒護好我家小九!”說著就氣沖沖的往外走。
他本是挑了個犄角旮旯地兒好敞開了喝酒,這會兒便煩躁起來,也不管形象了,三兩下蹦跶出去,撒開腿兒就是一溜小跑。
三郎在后頭急忙喊:“錯啦,不是那邊!”
崔謙之掉頭便往回走:“你個臭小子,還不快領(lǐng)路!”
父子兩個火燒火燎的來到元容跟前時,就看見小女娃正和盧玄說著,臉上還掛著笑,手里還捏著一塊糕。
見到崔謙之衣衫不整的模樣,元容有些驚奇,便道:“阿爹,你這是作甚去了?”
崔謙之一把抱住元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個遍之后,才道:“阿爹喝酒去啦,半道兒聽三郎說有人欺負你,阿爹這不是就來給你撐腰么?人呢,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崽子敢欺負我閨女?”說著就急忙挽袖子,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樣。
“阿爹……”元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拉住崔謙之道:“你來的太遲啦!”
崔謙之對沒趕上修理敢欺負他家小九娘的小崽子表示非常遺憾,便抿了抿唇道:“可知道是哪家的?”等今天散了,他非得找上門去理論理論不可。
蔣卓和盧玄都在一旁看他們父女情深,直到這會兒,才吭聲道:“那小崽子,咳咳,是太子家的小郎君。”
那小子年紀不大,雖然看著有些面生,但后頭來的那一個卻是妥妥的內(nèi)侍,而且還是太子身邊得用的人,臉面熟啊。
蔣卓壓低了聲音說話,卻不料崔謙之聞言一蹦三尺高,怒道:“什么!太——唔唔。”
這是被蔣卓給死死捂住了嘴巴。蔣卓瞪崔謙之,嚷嚷什么,生怕人家聽不到哇,嫌梁子結(jié)的不夠大?
崔謙之回瞪。他雖然從小習武,奈何不感興趣,武藝稀松,對上蔣卓自然是只有被收拾的份兒,兩人師兄師弟多年,蔣卓收拾他都順手了。
“你別嚷嚷,我就放開。”蔣卓道。崔謙之連忙點頭。
好容易松了口氣,崔謙之嫌棄的看了蔣卓一眼,道:“仲宣你定是還記著我偷你的酒的仇,方才想憋死我是不是?”
蔣卓懶得跟他斗嘴,只道:“九娘大病初愈,你好生帶著她回去罷,近日莫要出門了,免得那位小郎君惦記著,再不小心碰上了。”
崔謙之皺眉:“怎么,那位還打算在洛陽住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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