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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問出,連蘇遠夢都不知道蘇云峰會不會跟他說。
蘇云峰見他緊張的樣子,臉上露出個溫和的笑:“夢兒,你現在已經是蘇家的接班人了,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問?!?
他頓了頓,說:“你聽到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蘇遠夢的心一凜,不覺低頭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說的,是“你聽到的那些傳言”。也就是說,這些年來,族中流傳著什么傳言,什么傳到了他的耳朵里,祖父心里都有數!
蘇云峰又說:“她確實是那位傳說中的‘胡小姐’,當年,她確實跟蘇云崖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也是赤狐族的祭司。雖然她與蘇云崖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但她也確實是蘇云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當上族長的時候就說過,蘇云崖的錯只在自己,不連累家人,連蘇云崖的孿生弟弟都好好照顧著。胡小姐走的時候沒有與蘇云崖解除夫妻關系,她現在回來,就還是蘇家的媳婦,我不能將她趕出去?!?
“是?!碧K遠夢一向對他言聽計從,對留下胡蕓毫無異議,又問:“那……另一位,您打算怎么辦?”
他說的另一位,指的自然是阿淵。
玄學局發出的公告、楚家的宣告,已經全都表示,現在活著的“楚明淵”只是一具被奪舍的軀體而已,里邊的魂魄已經換了。雖然官方沒有公布楚明淵的dna鑒定報告,但是蘇家在玄學局通告之前就把阿淵接回來,已經等于昭告所有人,楚明淵混的就是蘇家的血。
現在,玄學局和楚家已經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個這個“被奪舍的楚明淵”斷絕關系,宣布楚明淵已死。那么,所有人都等著蘇家的態度了。
是接納,還是趕走?他們總要拿個說法出來。
蘇云峰幾乎沒有思考,就說:“留下他。”
蘇遠夢的心跳得重了一下,小心地試探道:“老爺子,孫兒能問問,為什么嗎?”
蘇云峰的眉頭皺了起來,斥責說:“夢兒,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即將接掌蘇家,當家就要有當家的樣子,說話一定要硬氣。你現在,要像一個皇帝面對太上皇一樣,獨斷專行,而不是用太子對皇帝的態度,擔心自己隨時因為說錯一句話就被廢掉?!?
蘇遠夢趕緊說:“是。老爺子,孫兒這是尊重您,因為這都是長輩的事,我應當尊重您的意見?!?
他被斥責了又一頓乖巧地奉承,終于把蘇云峰哄得滿意了。
蘇云峰點點頭,說:“這個阿淵,絕對不能交給其他人。至于原因,你想想為什么?!?
蘇遠夢低頭仔細想了想。
這個阿淵,本身是九尾狐的靈體,現在又繼承了楚明淵的身體。也就是說,他雖然沒有楚明淵的修為,但他作為半妖,可以同時修煉人族和妖族的法術。如果能收為蘇家所用,假以時日,一定是非常強大的助力。
妖族雖然壽命很長,但拿戰斗力大小來說,妖族的戰斗力是個金字塔結構,而且還是個底層數量非常大,中上層的戰斗力非常少。戰斗力金字塔巔峰的大妖,全都在蘇家,全都是蘇云峰這一輩的。
妖族的壽命雖然會比人族長,但并不是長生不老的,蘇云峰這一輩妖怪,年紀已經超過千歲,這在妖族里也是非常大的年紀了。他們隨時可能隕落,所以蘇云峰才會將蘇家的權杖交給蘇遠夢。
蘇遠夢也想過,如果沒有了蘇云峰這些大妖坐鎮,有其他部族欺負到頭上來,該怎么辦。
現在,這個問題有了解決的方法,那就是阿淵。
阿淵的神魂是九尾狐的,肉/體是人妖混血的半妖,他的身體能接受人族的法術,也能利用妖血產生妖力。而且半妖血脈產生的瘋狂,已經隨著楚明淵的死去而離開,影響不了他。
這么個人,簡直是修煉的絕代體質,一定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修成絕代大妖!
“是,老爺子,我懂了!”蘇遠夢歡喜地應道,“爺爺,謝謝你!”
給他找了這么個大助力!
蘇云峰擺擺手:“現在說謝,還太早了。阿淵心思單純,你需要慢慢地引導,讓他信任你,依賴你。夢兒,你不是一直想切除九尾狐族的毒瘤嗎?現在,你有一把很好的刀?!?
蘇遠夢猛地抬頭,雙眼一亮。
“不過?!碧K云峰又說,“在用刀之前,你要先驗刀,懂嗎?不要拿一把會割傷自己的刀,修為高深的妖,飛花摘葉皆可為利刃。有絕代神兵在手,當然最好,如果神兵會割傷你,你也要盡快毀掉。自己不能用的寶貝,也不能讓別人得到,明白嗎?”
聽到“毀去”兩個字,他忙低下頭,掩去眼中的不贊同。他的姿態和聲音都是最恭敬的:“是,孫兒謹記。”
為了跳過這個話題,蘇遠夢馬上問道:“老爺子,我想安排淵叔在公司工作,您看怎么樣?”
蘇云峰還是那句話:“你的事,你來決定,你已經是青丘集團的總裁了,當然由你說了算?!?
“是?!碧K遠夢又問了幾句話,才離開書房。
他先去交代了管家,讓管家派了女傭去照顧胡小姐,隨后,才上了三樓,敲了主臥的門。
門開了,阿淵睡眼惺忪,打著呵欠問:“那個,我要走了?”
“淵叔,你真的這么快就睡了?”蘇遠夢露出驚訝的樣子,“不不,你不要誤會,我以為你沒有這么快睡,所以來告訴你,等你睡醒了,我帶你去玄學局做戶籍登記。”
阿淵一聽到“玄學局”三個字就來了精神,跟瞬間注入一股妖力似的。
“我醒了,現在沒事了,我們這就去!”
他飛奔回房間,扯了外套,一邊走一邊催促:“走走走,這就走起!”
蘇遠夢知道他興奮的原因全都是法醫部那個林靜,他也不揭穿,帶著阿淵就去玄學局。
阿淵一路上都在骨碌碌地轉眼珠子,問他:“上午靜靜看我的樣子簡直就像仇人似的,她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打扮?那女巡察怎么說的?說我跟孔雀開屏似的?那我換個文藝點的造型怎么樣?”
蘇遠夢看著他這興奮的樣子,一時拿捏不住他到底是真單純,還是裝出來的,只能試探:“那你待會兒見了她,要怎么說?”
“當然是裝可憐啦!”阿淵得意地打了個響指,“你不知道,靜靜這個人呢,面冷心軟,我只要一裝可憐,她肯定會理我的?!?
“真的嗎?”蘇遠夢提醒,“你現在可是她的仇人,當著她的面殺了楚明淵。”
“誰說的?”阿淵隨口就答,“楚明淵不還活著嗎?”
蘇遠夢心一跳:“在哪?”
阿淵指著自己,裂開嘴笑了:“這不就是嗎?我現在用楚明淵的身體,當然就是楚明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