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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良久,云忠伯閉了閉眼,沉聲道,“扈氏,我當(dāng)初娶你進(jìn)門就交代過你,要好好對(duì)待素素。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實(shí)在太令我失望!”
小扈氏大駭,“伯爺,我知錯(cuò)了,我真的知錯(cuò)了。”
云忠伯扭過頭不去看她,“念及玉兒尚未婚配,玨兒年紀(jì)尚小,我也不休棄你,但你這樣的人,實(shí)在不配繼續(xù)留在府中主持中饋,更不配管教孩子們。你回院收拾行囊,明日一早,你便去洛陽鄉(xiāng)下的莊子,替你姐姐和孩子們祈福,沒我的命令,不準(zhǔn)再回長安。”
小扈氏膝蓋一軟,癱軟在地,美目含淚,“伯爺,你怎就這么狠心?將我打發(fā)去莊子里,你叫旁人怎么看我?”
張韞素聞言,真是氣得冷笑,還沒等她開口,一道擲地有聲的男聲響起
“你擔(dān)心旁人看你的目光,怎不想想,若素素因八字不合而被退婚,旁人又會(huì)如何看她?”
“陸景思,我云忠伯府的事你少管!”小扈氏氣急敗壞的瞪著陸景思。
陸景思絲毫不怵,淡然道,“素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被人欺負(fù),我若不管,還算什么男人?”
張韞素聞言,長睫微微顫動(dòng),抬眼看向身側(cè)的男人。
他背脊筆直,一身磊落,宛若高山,又宛若一堵銅墻鐵壁,為她擋風(fēng)遮雨。
小扈氏那邊還要爭辯,云忠伯猛地一拍桌子,“好了,都別說了。來人,將二姑娘扶回房里,夫人帶回院里,不許任何人探望,明日一早便送出府。”
一陣哭天喊地后,小扈氏母女被帶了下去。
張韞素被丫鬟攙扶起身,云忠伯溫聲細(xì)語的安慰了她一番,又拜托陸景思回去與侯府好好解釋此事。
陸景思自然應(yīng)下,“伯爺放心,我祖母那邊我會(huì)處理好的。”
說罷,他那雙清亮的眼眸看向張韞素。
云忠伯也有眼力見,輕咳一聲,留陸景思在府中用晚飯,又自覺的先行離開,給小兒女留些說話的機(jī)會(huì)。
……
張韞素帶陸景思去逛后花園,天色已晚,紅色的晚霞也變成了濃重的胭紫色,花園子里樹木山石也被籠上一層憊懶的暮色。
倆人并肩走著,丫鬟小廝隔著一段距離跟著。
“多謝你。”張韞素輕聲道。
陸景思側(cè)眸看她,“為何言謝?”
“多虧你找到那個(gè)道士,否則我糊里糊涂就被那女人算計(jì)了。”
“若是為這事道謝,那不必。我找那道士,是為了我們的婚事。”
陸景思神色莊重,“除非你不愿意嫁,不然其他事都無法阻攔我們的婚事。”
張韞素眸光閃了閃,心頭怦然,手指捏緊衣擺,輕聲道,“那也得謝謝你,幫我出了口惡氣。”
她之前都沒想過小扈氏能被趕去洛陽別莊,沒想到今日這般一鬧,竟然就成了?
她至今都還有種不真實(shí)的感覺,覺得這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又發(fā)生得太簡單。
陸景思停下腳步,看到她眉眼間的輕快之色,再想方才小扈氏母女的嘴臉和云忠伯猶豫不決的態(tài)度,不由得嘆了口氣。
倏然,他抬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傻兔子。”
太善了,就是傻。
但凡她能耍些心機(jī),陰狠一些,就小扈氏那水平,收拾起來絕非難事。
茂林侯府他家這一房倒還好,他爹茂林侯妾侍不多,后院還算平靜,最起碼不像二房和三房兩位叔叔的后院,這些年接連鬧出好幾條人命,大宅院里那些陰私下作的手段,他從小到大瞧都瞧倦了。
“我才不傻,而且我哪里像兔子了?”張韞素捂著額頭瞪他。
“像兔子一樣乖?”
陸景思淡淡的笑,心想,若真將她娶回家,那些宅院里的勾心斗角她肯定應(yīng)付不來,他得想辦法將她護(hù)好。
“那我是兔子,你是什么?”
“你說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問題又被拋回張韞素這,她盯著眼前這張俊俏如玉的臉,想了半晌也想不出合適的,索性道,“你當(dāng)個(gè)賞心悅目的美男子便好。”
聞言,陸景思染上一抹笑意,“素素喜歡我這張皮相?”
張韞素陡然臉紅,一是被他這般注視著不好意思,二是被他猜中,暴露了貪戀美色的膚淺心事。
她支支吾吾道,“喜歡的,長安城里大部分的貴女都喜歡。”
說到這,她便趁機(jī)問了,“那你呢,你喜歡我什么?”
“一言難以蔽之。”
陸景思沉吟片刻,認(rèn)真的答,“但我很清楚我的心意,我無比堅(jiān)定的想娶你為妻,珍待你,保護(hù)你,與你生兒育女,與你共度余生,白頭偕老。”
濃郁的暮色灑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龐上,他漆黑的眼眸分外明亮,盛滿真摯的光。
張韞素那顆搖擺不定的心,忽然就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