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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怪你。”張韞素擺擺手,又道,“還有我家那位伯夫人,一見到我就念叨,說什么你看太子妃都嫁人了,你也該收收心,別成日往外跑,老老實實在家等著嫁人。成日念得我煩都煩死了……”
顧沅沉吟片刻,問道,“那你與她提過陸家嗎?”
“說到這里,我更是一頭火!前段日子,我在院子里繡荷包玩,陸字才繡了一半,就被張嬌玉那個手賤的蠢貨給搶了過去。她一看上面半個字,就問我是繡給誰的,我當然懶得搭理她。沒想到夜里坐一塊兒吃飯時,她竟把這事拿到桌面上說。”
張韞素的后娘小扈氏,生了一子一女,女兒便是這張嬌玉,生的刻薄尖酸,打小就愛跟張韞素搶東西,搶不過就哭哭啼啼去告狀,張韞素煩都煩死她了。
“然后伯夫人就當著一眾人問我,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這耳朵旁的姓氏是誰家兒郎,茂林侯府陸家,勇威候府陶家,還是太史令陳家的?我還沒說話,張嬌玉就在旁邊陰陽怪氣的笑,說陳家和陶家我還能盼一盼,陸小侯爺是何等人物,豈是我能肖想的?他娘的,氣得我當場撂筷子,恨不得撕爛她那張破嘴!”
聽到張韞素爆粗,顧沅和盧嬌月面面相覷:看來素素那天肯定受了大委屈。
“他們算什么東西,要不是我母親去得早,伯府哪里還有他們娘仨的事?”張韞素悶悶不樂。
顧沅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又端了杯冰糖燕窩羹給她,“犯不著為她們那種人置氣,我覺得我們素素最好了!”
盧嬌月也道,“對對對,素素最好,我若是男子,定會娶你。”
張韞素噗嗤一笑,看向盧嬌月,“那我才不要嫁你,你這么悶,我嫁給你,也要跟你一起變木頭。”
“嘿,你這不識好歹的,我哄你,你還嫌棄我了。”盧嬌月笑著就要去擰她。
“哎喲,沅沅救命!”張韞素直往顧沅身后躲。
顧沅臉上滿是笑意,她許久沒這樣燦爛的笑過了。在宮里雖然過得挺舒適的,但也沒什么特別值得高興的事,便是笑,也不過是淺笑罷了。
“話說回來,月娘你呢?你近日如何?”
“我啊,也與之前一般,在家看書繡花,偶爾與素素上街逛一逛。”說到這里,盧嬌月頓了頓,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眸光閃了閃,小聲道,“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顧沅好奇道。
“就是…唔…就是……”
“哎喲你倒是說啊,支支吾吾的,急死個人!再不說太陽都要下山了!”張韞素急道。
盧嬌月兩只白嫩的小手絞著帕子,咬了咬唇,低聲道,“就上次端午,我不是說我不小心撞倒了一個男人嗎?那個男人,我前陣子又見到了。”
顧沅,“……?”
張韞素,“這么新鮮的事,你竟然沒跟我說!!!”
盧嬌月悻悻道,“你嗓門那么大,我要跟你說,你怕是要喊得整個院子都聽到。再說了,這事……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顧沅按住張韞素的手,不讓她打岔,只看向盧嬌月,“那人是誰,你在哪兒見到的?他可有認出你?”
“那人你們應當也聽說過,就是此次的新科狀元鄭泫。”
“!!!!!!”
張韞素興奮了,雙眼閃動著光芒,像是看到小魚干的貓,直直的盯著盧嬌月,“快快快,繼續說。”
盧嬌月垂下眼睫,緩聲道,“他如今在我父親手下做事,前段時間恰逢休沐,我父親便請了他們御史臺的一些同僚來府中飲宴。我那時在花園里釣魚,那鄭泫似是在園子里迷路了……然后我們就見著了。”
張韞素,“哇哦。”
顧沅看著盧嬌月那布滿紅霞的小臉,桃花眼微挑,柔聲道,“我猜,他應當也認出你了?”
盧嬌月點點頭,“認出了,他還跟我賠禮道歉……啊,我當時真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再不想見到他了。”
午后明凈的陽光透過窗紗,照進殿內,在刻著蓮花圖案的地磚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影。
不知不覺,三人就聊到了申正。
裴元徹剛走到瑤光殿門外,就聽到里頭傳來的陣陣笑語聲。
問過宮人后,得知是顧沅帶著好友回來了,他心頭了然,難怪這般高興。
聽到門外傳來“太子駕到”的通報,殿內的笑語立刻停了下來。
張韞素和盧嬌月忙不迭從榻上起身,恭敬的給太子請安。
顧沅也收斂起臉上的笑意,換成平日里那副淡而不失禮貌的淺笑,緩緩起身,低眉順眼的輕喚,“殿下。”
裴元徹將她的神色變化盡入眼底,黑眸微黯。
她雖不像前世那般疏離冷漠,但他很清楚,她將她的心保護得嚴嚴實實,讓他觸碰不到。
她只將他視為夫君,而不是能真心相對的愛人。
無論那道賜婚圣旨的對象是他裴元徹,亦或是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只要她嫁過去,她都會這般對待她的“夫君”。
這個認知,讓裴元徹很是不悅。
“都起來吧。”
裴元徹淡聲道,大步走到顧沅身邊,垂眸看了一眼妝容精致的她,“現在也不早了,再過半個時辰,咱們還得去太極宮赴宴。”
顧沅明白他話中意思,點了點頭,輕聲對另倆人道,“素素,月娘,我讓人送你們去太極宮吧。”
張韞素和盧嬌月雖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理解宮中規矩,且太子都來了,她們再賴在這里也不像話。
倆人齊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