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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貨大樓附近的國營飯店有兩家，門臉還都不小，隱約還能看出老字號的痕跡，這會兒到了吃飯的點兒，門口不少穿著鋁廠工作服的人進進出出。

宋紅果隨意挑了一家，進去后才發現這兒只賣羊湯和燒餅，吃的人還不少，只角落里還有一張空桌子，她安頓下倆小家伙，讓他們占著位子，自個兒去點餐。

羊湯不要肉票，熬的奶白的湯汁在大鍋里翻滾，穿過后廚的窗口，攪動著每一個食客的心。臺面上擺著一個個的粗陶碗，碗底事先放著切好的羊雜，滾燙的湯汁澆上去，再撒一把切碎的蔥花，香氣越發肆意。

燒餅分兩種，帶肉餡的和不帶的，一個足有臉那么大，表面撒一層白芝麻，在土制的爐子里烤五分鐘，又酥又香。

宋紅果點了三碗羊雜湯，三個不帶肉的燒餅，一共花了九毛錢和半斤糧票，她小心翼翼的用托盤端回去，倆小家伙已經望眼欲穿。

“吃吧，小心別燙著了。”宋紅果囑咐完，便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小口，湯汁濃郁，沒有嘗出太多香料的味道，就只有鮮，這年頭還沒有味精，這口鮮就格外動人了，再咬一口香酥的燒餅，給個神仙都不換呀。

“哇，好好喝啊。”凌遠吹了一會兒，才虛虛的喝了一口，滿足的眼睛都瞇起來，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凌志雖沒說話，但眼底的亮光騙不了人，他也很喜歡。

羊湯太熱，宋紅果用勺子慢慢攪動著，等著的功夫，她漫不經心的問凌志，“之前買布那會兒，你為什么喊我姑姑？”

凌志臉上沒有絲毫心虛，平靜的道，“我怕你說我們是你兒子，我不想讓她們誤會。”

“嗯？誤會？”

“她們熱心打聽您的事兒，不就是想幫您介紹對象嗎？您條件這么好，好對象隨您挑，可若是帶著倆兒子……”那找對象的條件就大打折扣了。

宋紅果聞言哼笑了聲，“你想的還挺多，人家不過是想跟我套個近乎，以后好互惠互利

而已，還有你一小屁孩兒，懂什么是介紹對象嗎？”

“……反正我們不能拖累您。”

宋紅果還要說什么，就聽有人問，“同志，能拼個桌不？”

宋紅果聞言抬頭，就看到一張笑吟吟的娃娃臉，眉眼挺周正，一八零左右的身高，也穿著件軍大衣，而且他面色紅潤，一看就沒虧過肚子，再對比滿屋的面黃肌瘦就非常顯眼了。

“你隨意。”這里又不是她的，人家想坐，她還能攔著？

對方很自來熟，坐下后就先自我介紹，“我叫宋紅冰，在鋁廠采購科……”

不等他說完，宋紅果就被羊湯嗆到了，“咳咳，你叫什么？”

“宋紅冰，我還有倆姐姐，一個叫宋紅葉，一個叫宋紅花。”他健談的絲毫不防備剛見面的陌生人，“不過她們都結婚了，在帝都，對了，我家就住在帝都，我是去年才分配到這兒的，你呢？”

宋紅果掏出手絹擦了下嘴角，幽幽的道，“我叫宋紅果，剛分配過來……”

“啥？你叫宋紅果？”他眉眼帶笑，顯然很驚喜，“光聽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是一家人啊。”

“呵呵呵……”宋紅果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是挺巧的。”

“你分配到總廠還是哪個分廠？”鋁廠實在太大了，占據了大半個南麻鎮，光分廠就有四個，除此外，還有礦區，電廠，水泥廠，配備的醫院，百貨大樓，電影院，一萬多職工，十萬職工家屬，儼然一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