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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卿心說果然來了。
她心下輕嗤,面上卻乖乖點頭:“您吩咐就是。”
老夫人卻閉口不言,只深深地看了孫氏一眼,后者會意,將那幾名姨娘和房中伺候的下人都帶了出去。
待到房中只剩下老夫人和慕云卿兩人,她方才語重心長地說:“你來了這幾日想來也發現了,這府中諸事一直是你大舅母在操持,不過近日來她身子不好,許多事都力不從心,偏又趕上這壽宴,人多事也多,我若說讓你二舅母接管,又恐你大舅母多心,沒得一家人平白生了嫌隙。”
嘆了口氣,老夫人繼續道:“這府中姊妹雖多,但都不是這里頭的料,是以我琢磨著,想讓你幫著你大舅母照管照管,你自幼跟在你父母身邊出入行商,如今又獨自撐起那偌大家業,想來馭下一事不在話下。”
慕云卿狀似聽得認真。
老夫人的這一番操作,她前世就領教過一次了。
那時,她一心將侯府當家,將這府中眾人當成至親骨肉,是以在老夫人提出讓她暫管侯府時,她不疑有他,盡心盡力地為這府上打算。
殊不知,她越是用心,就越是將大房一干人等得罪得徹底。
慕云卿也是后來才知道,如今的川寧侯沈蒼原非老夫人的親生兒子,而是從族中過繼來的。
沒有二老爺沈鴻的時候,沈蒼自然是老夫人的心頭肉,可后來有了沈鴻,沈蒼便成了眼中釘,連帶地,大夫人秦氏也成了肉中刺。
老夫人有意扶自己的親生兒子上位,又恐太過明顯讓沈蒼心生警惕,也怕外人說三道四,這才想借慕云卿之手先行挑起大房不滿,再假裝給慕云卿撐腰與其撕破臉。
若沈蒼忤逆,便會被扣上“不孝”的罪名。
而若是順從,老夫人就會一直這樣利用慕云卿這個外人生事,一點一點地吞掉大房手中的權利。
老夫人那廂將漂亮話說盡,慕云卿方才給了點反應,面露為難道:“按理說,卿兒原該為外祖母排憂解難的,只是我到底不是這府里的正經主子,一來是恐下人不服,二來這府中許多老人多是各院的親信,原有些體面,倘或犯了錯一時縱了,旁人會說我治理不嚴,有負您所托,可要是秉公辦理,又怕會得罪姊妹兄弟。”
“這你放心,他們雖驕縱些,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可是……”
“你只放手去做,有外祖母給你撐腰呢。”
“如此,卿兒便不敢再推諉了。”
慕云卿乖巧應下,一副全心全意為老夫人馬首是瞻的樣子。
這祖孫二人正說著,忽聞外面響起了婢女請安的聲音。
話音未落,便見一名錦衣華服的公子緩步走了進來:“給祖母請安。”
他生得俊秀,面上掛著笑,讓人如沐春風,本就含笑的一雙眸子在瞧見慕云卿時隱隱發亮。
此人便是侯府大房的長公子,沈拓。
慕云卿察覺有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她若有所覺的抬眸望去,正好撞見了沈拓的眼中。
看起來是個翩翩公子,可有一句話,慕云卿覺得用來形容沈拓再合適不過:縱然生得好皮囊,可惜腹內是草莽。
沈拓眼里心里,除了那點子腌臜事再沒旁的了。
他“唰”的一聲甩開折扇,唇邊笑意更甚:“卿表妹。”
桃花眼雖美,可長在他的身上卻只讓人覺得輕浮。
慕云卿緩緩垂下羽睫,細密微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淺影,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沈拓眼睛微微瞇著,眼底閃動著意味不明的光。
手中折扇輕輕搖動,青絲微晃。
慕云卿朝老夫人的方向福了福身子:“外祖母和表哥既然有事相商,卿兒便先告退了。”
“嗯,你且去吧。”
老夫人答應得爽快,一副想讓慕云卿快點避開沈拓,免得被他盯上的表現。
可若當真如此為慕云卿著想,便不會在她來寶墨堂的時候把沈拓也叫來了。
且說沈拓見慕云卿走,倒也沒有阻攔,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沒有收回,灼灼發著亮,像發現了一樣能勾起他興趣的玩物。
凝著慕云卿纖細裊娜的背影,他收攏折扇輕叩掌心,輕嘆道:“人間絕色,不外如是……”
一兩站在門口候著慕云卿,婢女掌簾時她不經意間看到了沈拓落在慕云卿身上的眼神,素來純真無邪的一雙眸子驀地轉冷,挾著冰刃一般鋒利。
可不過一瞬,她就又恢復了往日在慕云卿面前時乖巧機靈的模樣,甜甜道:“小姐,方才進去的那位公子是誰呀?”
“他就是大房的長公子,沈拓。”
和死的那個二房姨娘不清不楚的那位公子。
慕云卿在心里補充。
“哦……”一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眸色深深。
當夜,一聲凄厲的尖叫聲劃破川寧侯府的上空。
沈拓的眼珠子,被人挖了!商枝的夫君是朵黑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