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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時間線拉回到了那天晚上,“第二天,我才知道,你是他的完美適配度對象。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前,我哥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現出不開心,生氣的樣子。”
“嗯?”司雯蹙眉,“你說了什么話惹他不開心了?”
“我說,我和他的信息素基因那么相似,會不會也匹配到他的對象。”
司雯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敢想啊。”
“本來就有可能。以前有這種案例的。”付安林聳聳肩,攤手說,“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不放在心上。但是沒想到,他卻說——不要開這個玩笑。”
“他在乎你,他有在乎的人,這是我最驚喜的發現了。”
司雯并不是很能明白付安林說的話,但是隱約覺得這兄弟關系有些奇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微妙感。
她靜靜地看著付安林,發現他似乎找到了閥門,一邊瞇著眼回憶,一邊慢慢地講述——
“我一直想要個哥哥,因為我五歲前沒見過父親,而我的母親很少會在家。所以我第一眼見到他,就很開心,我不再孤獨了,我有人陪了。于是就像個牛皮糖一樣跟著他。并且……我也一直認為,他是喜歡我這個的弟弟的。”
“他什么都會讓給我,零食、玩具、衣服、臥室……最后把父親和那一整個家都讓給了我。”
說到這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是因為我是他弟弟,是因為他寵著我這個弟弟,所以才從小讓到大,我也就很開心的收下。但其實……那些給我的東西和人,都是他不要的,都是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不在乎的。”
“但你不一樣。”付安林收回看向遠處的視線,落在司雯身上。
司雯迎上他的目光,動了動嘴角。
他繼續說:“這些我都是等到我讀初中的時候才發現的。別人的哥哥,會擔心自己的弟弟妹妹,會兇他們,會和他們吵架打架,嘴上說著最討厭,但還是什么都會想著分他們一份。”
“而我哥,不會關心我,不會兇我,不會和我吵架打架,不說討厭我,也不說喜歡我。我就像是一個生活在他身邊的陌生人。直到他初中畢業那一年,我才明白原因。”
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端起茶潤了潤嗓子,前不久臉上的那些笑意都消失不見,留下的都是無奈地惆悵。
司雯提前開口點出,“是因為你的母親吧。房婷女士。”
“對。”付安林點點頭,倏爾皺起眉,“你怎么知道我媽媽的名字?”
“不僅僅是名字哦。我知道的,可多了。”
“……你調查我們家?”
“調查這兩個字不太好聽。不如說是,了解。”司雯不動聲色地從自己辦公桌上抽出一個文件,展開看了眼。
她語氣毫無波動地念出聲,“房婷,女,三十九歲,n市人,畢業于本地一所職業高校,二十六歲登記結婚。付多錦,男,四十三歲,n市人,畢業于本地一所普通大學,畢業后入贅進入白家,隨后投資房地產,公司有名氣之后就離了婚,一個月后與房婷結婚。”
付安林臉色微微發白,有些難堪,不過很快調整好,笑了笑,“你既然了解的都差不多了,那我之后要和你說的話,也就不需要顧著我和我媽的面子了。”
“我媽的確是介入別人婚姻的第三者,而我,也的確是個私生子。”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再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我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嫁給我爸,如何鞏固自己地位,如何不受別人的白眼,如何從……白黎身上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搶過來給我……這些事情上。”
“她什么都不和我說,沒分一點注意力給我,只需要我安靜地接受所有東西就行了。她把哥趕到他外公家的那一天,特別開心地給了我一個少有的擁抱,笑著和說我說——‘這里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白黎和他的媽媽一樣懦弱,把所有都讓了出來。以后我們可以過得更快樂了’。”
話音緩緩落下,他的尾音有些發顫,無力地垂下頭,“所以那瞬間我才明白,哥給我的,都是我媽搶過來的。他肯定很恨我和我的媽媽。”
“啪——”
司雯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連桌子都顫了顫。
她的臉色很冷,卻說:“恨倒不至于。如果按你說,他不在乎那個家,自然就談不上恨這種深刻的感情。”
付安林一愣,呵笑了一聲:“說的也是。”
“我想知道,你的母親到底是用什么樣的方式,才把他的所有物一點點偷給了你。”
——才至于讓白黎那么害怕,拒絕面對,想要逃避。
“……我不知道。”付安林搖了搖頭,眼里有些水光,聲音也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我媽對他做過什么,只是每一次她找哥單獨聊天的時候,都把他帶到臥室里。說了什么,我聽不到。我也懷疑過我媽是在兇他,但是,每一次出來,哥沒有哭,也沒有生氣,沒有鬧。我就也沒有去問……”
手里的杯子被司雯逐漸握緊了,骨節都開始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嗤笑一聲,耐著性子問,“之后呢,初中畢業之后的事情呢?”
“初中畢業之后,我哥就去了他外公家,逢年過節和放假的時候,都會回來一兩天。他的房間逐漸被爸媽改成雜物間,但他又不想和我睡一起,所以每一次都在書房將就。”
“慢慢的,也就斷了聯系,雙方消息都不互通,只有我每次放假偷偷溜出來找他玩。”
付安林長長了吁了一聲,扯著嘴角笑了笑:“我和他相處了快十年,很難接受這個事實。每次見到他,我都會提起爸媽的事情,去試探他,去詢問他,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到最后,無論我說多么過分的話,開多么無禮的玩笑,他都只是點著頭,由著我去。”
“我的存在讓他受了那么多委屈,為什么他不把怒氣發泄在我身上呢?為什么不罵我,不打我?讓我像一個壞人一樣,還把我和那個家一并丟開了……”
司雯抬眸看他,抿緊了嘴。
這一刻,她似乎能明白一點付安林對白黎的感情了。
她沒有什么兄弟姐妹,親情這種事情,對她來說也有些陌生。
頓了頓,司雯總結了一句,“你想讓白黎罵你一場,揍你一頓,讓你平復心里的內疚,對么?”
付安林:“……”
他輕笑出聲,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好像司雯的話……也沒有說錯。
“對。我想這樣。”付安林笑著點點頭,“想讓他對我發火,和我打一架,就像哥哥對一個討厭的弟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