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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莫蘭一早帶了自己親手做的南瓜粥登門。
“如何?好吃嗎?”
燕云歌說了一句尚可。
莫蘭很是高興,“我還怕不合你胃口,你喜歡就好。”
燕云歌一笑,沒說什么。
莫蘭心滿意足地不再多話,她仔細地打量著女兒,越看越是有種天下女子皆不如吾兒的感慨。不怪大師會緊張,女兒的面相生而至貴,舉手投足都顯鋒芒,若生為男兒該是何等耀眼。都怨自己前生作孽,報應在女兒身上,不然此時的她該是眾人仰慕夸贊的對象。
“一一,你還恨娘嗎?”
“我恨過你心狠,但是你有你的苦衷,也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平心而論,她這段日子的小心討好,自己不是完全無動于衷。
見莫蘭仿佛又要哭,燕云歌趕緊轉移了話題,問門口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莫蘭柔聲道:“下個月府里給燕行舉行加名大典,你出生時也沒來得及加名,你父親打算趁此機會讓大家也認認你,一會兒會有嬤嬤教你如何行禮,人就在門口侯著。”
怕她不答應,莫蘭補充道:“就下個月初五,你可以多留幾天嗎?”
加名可是承認她身份的大事,燕云歌自然不會拒絕,“府里的安排我聽著就是。”又想起昨日,便問了下燕行如何了。
莫蘭嘆了口氣,“還在祠堂跪著,這孩子較真,本來秋家的人走了,跪不跪的也沒人知道。”
燕云歌卻有不同看法,“他跪著醒醒腦子也好。”一句小妾生的沒爹沒娘,燕行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敢和秋玉恒扭打,也不想想事情鬧大了他該如何收場。骨子里的自卑和敏感,不會因為一個加名而改變,他再這么被慧娘拘在府里教養,早晚要廢了。
“尋個機會,與父親說一聲,讓燕行去書院讀書,先做人再做事,讀死書無用。”
莫蘭嗯了聲,不問女兒為何如此安排。她是個沒主見的內宅婦人,在家時聽父兄的話,出嫁了聽夫君的話,夫君如今與她離心,她便聽女兒的話。
而女兒的安排自然是對的,她莫名相信著。
“昨日事發我剛好在場。”燕云歌簡單解釋了下經過,隱去自己救人一段。
莫蘭不喜慧娘,但對燕行沒什么惡感,知道前因后果后,也只感嘆那孩子沖動,還好秋家嫡子無事,秋家也不追求此事,否則他此刻焉有命在。
“事情父親已經重拿輕放,我也不想節外生枝,娘今天聽聽過就好了。”
莫蘭摸摸她腦袋,“你處理的很好,本來小孩子打架,大人也不便出手。”
燕云歌頷首,心想一個沖動一個蠻橫,這兩人真該送去一個書院,互相磋磨。
飯后,燕云歌跟著嬤嬤學規矩,意外的看見了燕行。
燕行受了教訓,乖巧了不少,往日驕傲的孔雀收起了耀眼的翎羽。才五歲的孩子,尚且不懂掩飾,看見她時,慌亂地似受到驚嚇。燕云歌目不斜視,規規矩矩地站著讓門外路過來看看燕不離頗為滿意。
族譜又稱家乘、宗譜,其作用在于尊世系、辨昭穆、別貴賤等。自古,官有簿狀,家有譜系。官之選舉,必由于簿狀,家之婚姻,必由于譜系。因此,入譜對世家子女來說是頂要大事。
只有入了譜,燕云歌才是真正的國相府嫡小姐,而燕行也從一個繼子一躍為尊貴的國相府公子,他的身份、地位皆因這一個加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世,燕云歌尊貴的身份是與生俱來,這一世卻更像是她沾了燕行的光,心里不由覺得諷刺。
初五當日,吉時。
燕云歌著吉服襦裙,跟著嬤嬤,有丫頭扶著走進祠堂大廳。
祠堂威嚴肅穆,里頭供奉著佛祖石像和燕家高祖的幾十尊牌位。
一步入,所有人的視線都轉過來在看她,步步入,仿佛是她最熟悉的仕途之路重新鋪在她腳下。
這幾米長的青石磚道,她走得尤其的慢,一步邁出抬頭看見的不是佛祖,而是天子,周圍的人不是看客,而是曾經熟悉的百官。
此刻,文武官員兩列,文官首位那個著紅色仙鶴朝服意氣風發的身影,在側身回望著她,在等著她。
這紅塵,這俗世,她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