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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第一縷晨光鉆進屋子,墨遷便將還睡著的墨玉拎起來,千叮萬囑不要輕信了夏白安,墨玉胡亂點點頭,卻又一股腦鉆進被子里沉沉睡去。
墨遷長長嘆了一口氣,怒其不爭道:“她還真給你們灌了迷魂湯。”
他翻身下床,洗漱更衣,輕車熟路的爬到房梁上,將那錢袋子往懷里一揣,便推門而出。
正巧,和剛出門的夏白安撞了正著。
墨遷一看見夏白安,當即將懷里的錢袋子又往里面塞了塞。
夏白安看清他的動作,勾唇淺笑:“想買什么就跟我說,何必自己掏銀子?”
她果然看見錢袋子了!
墨遷心里一驚,心想著既然被發現,也不藏著掖著,怒目而視:“我說過,以后我會出銀子給爹爹買藥,下次碼頭來貨,我也會去賺銀子,你只要在家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
還未到十歲的孩子,兇悍的一張臉死死盯著自己。
夏白安有些想笑,又有些于心不忍。
“就你這小身板,能扛幾個麻袋,帶多少錢回來?不如你帶著弟弟妹妹給我下地,我給你發工錢,還省的你來回跑,還得擔心你爹的身子。”
最好讓別人改變印象的辦法,就是讓他親眼看見。
想要讓墨遷不走上書里的老路,也為了自己的一條命,夏白安說什么都不能放任他再出去吃苦,養成那冷心腸的模樣。
墨遷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哪里來的錢?”
“蘆薈一茬一茬的種,我們一茬一茬的賣,家里的米面油夠吃過整個夏天。后山有柴,還有些山豬野獸,怎么都能賣錢,哪里輪得到你出去扛麻袋。”
夏白安走上前,看他還穿著背心和褲衩,氣不打一處來。
昨夜王氏緊趕慢趕的,先挑了李樹根的兩件舊衣服打了個補丁,給他春日里先穿著,這死孩子竟然不穿。
她不輕不重的給了墨遷一個小拳頭。
“還不把李家奶奶給你的心意穿上,做工的事情就這么說好了,我等會兒就去找老寡頭,保準他下次不帶你去碼頭!”
“你!你憑什么這樣管著我?”
“就憑我還是你名義上的后娘,除非現在你爹蹦起來給你做主,不然這個家里里外外,都得聽我的。”
夏白安索性直接把他拽回房間里,余光瞥見墨玉睡得半個肚子還露在外面,腦袋卻已經陷進被子里,哭笑不得的把人給挖出來,蓋好被子,又死死盯著墨遷換衣服。
“不許看。”墨遷捏著衣服,一張臉陣紅陣白,“你是個女人,看著義子換衣服,羞不羞。”
“噗——”
夏白安忍不住笑出聲來。
別說是小屁孩的身體,她以前做手術的時候,看過的身子不少,可也沒見她手下的刀慢幾分,怎么會介意墨遷的身材。
更何況……
碼頭做工的小伙子,全身上下指不定多少豁口呢,他們可不比那些漢子皮糙肉厚,正是長皮子的好時候。
墨遷聽著這笑聲,還以為夏白安是在嘲笑自己,一咬牙一跺腳,三下五除二的將衣服換上,也叫夏白安看清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豁口,因為扛麻袋,還有點高低肩。
墨遷穿上衣服,夏白安也不多呆,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