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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染血的男子被劍影包裹,目無焦距,臉上盛著嗜血的嗤笑。
季君竹拎著夢澤的脖子,沉沉的凝視它:“他到底想做什么?”
夢澤咻的一下變回獸形,它焦急的撲棱著翅膀。
長長的牙喙卻在看見季君竹的那一刻緊緊的閉住。
季君竹氣笑了,她指著漂浮在半空的男子:“以己祭陣若成,這里所有人都將死。你主人手中的劍,可斬妖除魔,卻從未錯殺無辜?!?
季君竹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無非是想以死讓我記住他,但是以這種方式死亡……他未來生生世世將會在悔恨中,你說不說!”
最后一個字,她吐的極重,用了威壓。
夢澤翅膀一哆嗦,淚水順勢再一次落了下來,它拍打著季君竹的手,狠狠道:“都是你!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主人他只是一位普通男子,他沒有您想象中的無堅不摧。你親口告訴他要以己為重,但是五百年前以己祭天的時候,你是因為他心懷天下,所以您以自己的死為他證道,還他一個盛世太平。而十年前,妖皇親口告訴主人,圣墟秘境里頭,你依舊因為他心懷天下,毅然決然選擇犧牲自己,保蒼生太平。”
夢澤伸出長長的牙喙泄憤的咬住季君竹,沖著她崩潰的吼道:“九年前那群筑基期修士從秘境的時候,妖皇的話一語成戢。你看……他想讓你親眼看看他不要天下蒼生,不要這清正的名聲……”他要你。
夢澤哽咽的泣不成聲。
季君竹攥緊手指,怒火幾乎湮滅了理智。
“所以他要以這種方式死去,讓我永生永世記住他對嗎?他有同我親口說過他的真實想法嗎?”
季君竹的冷笑聲沒過了周圍的驚呼聲。
祁辭染什么也沒有對她說過,他恨未對她說。
愛也未對她說。
所以她連他要報復(fù)他都沒能察覺到。
季君竹怒火在這一刻達到頂點,縱身越入半空。
一腳踹翻攔上前來白顯寒,面無表情,一步一緩走入劍影內(nèi)。銳利的劍光割破了她的衣衫。
她卻恍若未覺,緩步走來,抬手捏住了祁琰煜的下巴。
她的眸子極黑與他那雙已沒有焦距的眸子對上。
“祁琰煜,我只給你三息的時間,若你不醒,這生生世世,我將與你自此一刀了斷,再無瓜葛。將你生生從記憶中剝離。”
祁琰昱遲緩的轉(zhuǎn)動了下眼珠,周身劍影呼嘯,劍陣未停。
“一。”季君竹俯首,吻上了他的睫毛,身前的人動了動。
“二?!奔t唇順著他俊挺的鼻梁下滑,落在鼻尖,輕輕的咬了一口。
他本能的張開唇,她卻殘忍的推開他。
“三?!?
話落旋身,沒有一絲一毫停頓,離開的時候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堅決、也更堅定。
天空中突然降落一道金光,光芒將整個隱仙谷籠罩在刺目的金芒中,而后向隱仙谷后山墜去。
昆吾在季君竹識海中,驚呼道:“季主,神諭!快,神諭降落?!?
識海內(nèi)那團被黑氣包裹的記憶碎片光芒隨之大盛,化出一幅畫面。
花海、石凳、撫琴的男子,他扭回頭,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沖季君竹伸出一只手,柔聲道:“我在等你啊?!?
季君竹動了動指腹,閉上眼。身影一閃,消失在半空。
這一去,便仿佛他與她之間愛恨情仇隨風(fēng)飄走,沒有痕跡,無人記起。
祁琰昱遲緩的轉(zhuǎn)動眼珠,在她消失的那一刻,心中尖銳的疼痛慢半拍的涌了上來。
廢紙即將燃燒的那一刻,它的主人在它即將燦爛犧牲時,嫌棄的扔掉了它。
從此它在地面上化成了一堆灰燼。
“啊啊啊啊!”
祁琰昱捂著頭,不甘的環(huán)顧四周,急切的尋找熟悉的身影。
可是四周卻空無一人。眸中猩紅的血色轟然崩塌。
他踏破劍意匯聚的光圈,追了出去,如無頭蒼蠅一般尋找。
沒有她!
兩行血淚順著臉頰傾瀉而下。
他啞聲絕望道:“我醒!每日努力的活成你喜歡的男子??墒悄忝恳淮味家槐楸槿酉挛?,為什么?”
泣血的質(zhì)問在山谷回蕩,季君竹折回來的時候,額頭一突突的跳動。
識海內(nèi)的記憶碎片發(fā)出凄厲的慘叫,來來回回的誘惑:“你不想知道我是誰了嗎?”
“如果知道你是誰的代價是,把他親手推入魔窟的話,這一次我做不到。”
季君竹囁喏了下唇,毅然決然的朝著祁琰昱一步步走去。
祁琰昱絕望的抬頭,見著她的一瞬間,猩紅的淚水安靜的落了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