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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季……”
季君竹面沉如水,封住它的嘴巴,低聲道:“與我說說,這些年他都是在這種地方活著?每夜如此嗎?”
夢澤乖巧的點點頭,它眼底蓄了豆大淚水,煽動著翅膀拍打在季君竹身上:“季主,主人變成如今這幅模樣都是因為你……”
季君竹沒有說話,昨日擎蒼出現(xiàn),她便已猜出七七八八。
說不上來愧疚,只覺荒唐。
祁辭染這人,永遠(yuǎn)將心頭最隱秘的東西埋藏在心頭。
他不會哭,甚至不會笑,只有在床榻間才會露出迷茫。
于是有一天,當(dāng)所有的悲憤積累到臨界點,他將自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
仿佛吃準(zhǔn)了她會心軟,糟蹋自己也糟蹋他人。他做了季君竹這輩子最不喜的男子,然后將惡名永遠(yuǎn)刻畫在她靈魂深處。
高明。
季君竹承認(rèn),自己的確做不到對這樣的祁琰煜無動于衷。
她看著那群女子滿是污穢的看著他,便覺得怒火躥在心頭,難以消除。識海內(nèi)的昆吾發(fā)出陣陣戰(zhàn)意。
季君竹隱忍住殺人的沖動,長指戳穿木欄。
夢澤泣不成聲:“仙君快入魔了卻未全然入魔。他只能將魔念控制在夜里釋放出來,每夜靠著這群迷亂笙簫之夜拉出最后一絲執(zhí)念,支撐住第二日魔念入,侵,日復(fù)一日。”
“執(zhí)念?”
“是你啊,季主。”夢澤眼眶滑過一條淚,哭訴道:“因你不喜男子不潔。仙君每夜被心魔控制時,你便是他的解藥。他若墮魔,便將再也沒有同你在一起的機(jī)會了。所以他才會以這種方式不斷的提醒自己……生出不甘。你才是他的執(zhí)念……”
季君竹所有的怒意僵在臉上,她腳下打了個趔趄,心口在這一刻被只手勒住,無法呼吸。。
第49章
坐在高臺上的男子, 十指輕慢的撥弄琴弦。
清越的琴音,合著下頭女子污穢的粗、喘,在空蕩蕩的樓內(nèi)傳出令人躁郁的回音。
季君竹將身體的重量靠在扶欄上, 低眸盯著那人輕拈慢攏的細(xì)指,他十根白皙的指腹處流淌出觸目驚心的血痕。
十指連心, 他似乎也不知痛,手上動作不停。
血痕隨著琴弦震動彈射飛濺,凝成血霧飄散在半空。
“為什么不去藥王宗尋九轉(zhuǎn)化魔丹?”
季君竹忍住心底發(fā)緊的憐惜,面無表情的問。
夢澤立在她身后, 赤青色的眸子晦暗一閃而逝,聲音帶了抹尖尖細(xì)細(xì)的哭音。
“無用。”
它盯著季君竹后腦勺,咬緊牙關(guān), 長長的牙喙重重的點向地面, 最終將喉嚨中的話咽了回去。
夢澤是只不太聰明的鳥兒,它跟著祁琰昱十年,寸步不離。今日廂房內(nèi),主人答應(yīng)了那群老道士的央求后。
它才隱約察覺出,主人他存了死志。
修士這一生, 心魔無處不在,藥王宗專門針對心魔煉制過一類丹藥—九轉(zhuǎn)化魔丹。
即便一丹難得, 以辭染仙君的身份地位,足夠得來一顆。
然而這么多年,祁琰昱卻放任心魔盤踞在識海,直到今日藥石無醫(yī)的地步。
倘若他一直沉默不語, 夢澤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察覺真相。
直到不久前九大門派掌門找來冥城。
“師弟,求你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救救修真界。”
“靈劍宗替天下人懇請辭染仙君出山。”
“阿彌陀佛, 貧尼替蒼生懇請辭染仙君。”
“靈劍宗上下,跪求仙君出面解決妖族。”
……
那天青樓外跪了一地的人,祁琰昱慢條斯理的啜茶,他拂袖,將這群人掃出門外。
冷笑的拒絕道:“本尊憑什么幫你們?為了蒼生,豈不可笑。天下不是祁辭染一人的天下,道義不是祁辭染一人的道義,諸天神佛俱在,即使毀天滅地之時,我亦不過螻蟻,拯救蒼生落不到我頭上。”
主人拒絕的堅決又果斷,夢澤一直以為,無論隱仙谷還是妖族的紛爭,都將離他們遠(yuǎn)遠(yuǎn)的。
可是那天深夜里,天機(jī)閣洛掌門手持星盤重新折了回來。
夢澤蹲在院外的梧桐樹上聽了一耳朵。
“天機(jī)盤變了,與五百年前魔尊死前星盤變化的軌跡一模一樣。仙君可還記得魔尊死的那一年?”
“天機(jī)變,玄天大陸界壁大開,生靈涂炭,妖魔頻出,最后以魔尊以己補天結(jié)束。可是萬萬沒想到……十年前,星盤又亂了,蒼生浩劫,您也牽連其內(nèi)啊。”
“洛掌門此話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