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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旖旎抬頭掃了眼,囫圇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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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旖旎醒來時房內一片黑,不知幾時幾分,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格外讓人心慌。
“陳伯宗?”方旖旎喚。
叫了好幾聲都沒人應,她摸到手機打電話給陳伯宗,連眼睛都不敢睜。
“醒了?”
聽到聲音心里空落落的感覺才好受些,方旖旎哭聲哭調:“你怎么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
陳伯宗輕笑兩聲,方旖旎聽著,半天沒等到下文,自己的一句撒嬌驀然成了笑話。她有些難堪,攥著手機坐起來,把燈打開了,心里那點畏怯才消失,好像噩夢到此刻才驚醒。
方旖旎低低道:“掛了。”有些生氣了。
陳伯宗“嗯”了聲。
方旖旎把手機一丟,對著空氣亂蹬幾下腿,才爬起來穿衣服,在浴室洗漱時聽到外邊有動靜,她立即想跑出去看看,又想到陳伯宗那冷淡的樣子,收住了腳。
洗臉洗得比洗澡還慢,耳朵一直留意著外頭,可是只響過兩次腳步聲,之后就沒響動了。方旖旎悄悄走至門后,推開探出一個腦袋,直直對視上了陳伯宗投來的目光,淺淺淡淡的,似路人不經意的一眼。
方旖旎腳趾蜷曲,近似跟朋友們玩捉迷藏,躲了半天沒被找到,沾沾自喜走出來時發現他們在玩新的游戲那樣的失落和沮喪——陳伯宗知道她拖拖拉拉晾著他是在鬧脾氣,但他不在意。
方旖旎渾身打了個寒顫。
陳伯宗問:“好了?”
方旖旎“嗯”了聲,有些意興闌珊。
陳伯宗看她一眼。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間,過套房內設的小型客廳,方旖旎無意瞥到桌上擺著幾盞冷茶,煙灰缸里有歪脖子煙蒂,窗扉半敞,帷幔擁擠成一條,靜默在墻角。方旖旎嗅了嗅,的確還有絲未消散的煙味,難道陳伯宗先前就在這?所以才覺得她的話好笑?又因為有旁人在,不好接話,所以才沉默?
這樣一揣度方旖旎心里有了安慰,那點衰頹的情緒也漏掉了。但她不想求證,自尊心作祟。
外頭還有一縷細香裊裊般的夕陽,兩人在路邊的小餐館解決了晚餐。再出來時天已經暗透了,留下煙灰似的積云浮在天邊。
陳伯宗把她送到家,從后備箱提出一個紅酒箱,問她:“拿得動嗎?”
方旖旎掂了一下,肩膀立即下墜,但她不想讓他去她家,怕他看到她媽媽會跟旁人一樣戴上有色眼鏡。因此逞強道:“可以,我走了。”
陳伯宗點一下頭,附身吻了下她的臉頰,蜻蜓點水。方旖旎想吻回去,陳伯宗看著她那迫切又無助的樣子就發笑,憨小人。
方旖旎踮了好幾次腳都沒踮起來,箱子實在沉,正當她懊喪要放棄時,看夠戲的陳伯宗提過箱繩,附身下去,擒住了她那高撅的唇瓣。
冬日的空氣冷而脆,而他的唇綿而溫。
陳伯宗僅含了一下她的唇瓣,舌尖安撫似的點過她的唇珠,便已放開了她。方旖旎來不及感受,木木地舔了舔唇瓣。
手上又擔了紅酒箱的重量,一并把她的心也拉扯往下,墜得她不想動,想扎根在他身邊。
陳伯宗催她:“快進去吧。”
方旖旎這才慢吞吞掉頭往甬路走,偷偷感謝手里的重物,可以讓她名正言順地走一步,歪一下,走成蝸牛挪步,感受他漫漫長長的目送。
怎么紅酒還沒開封就聞到了芬芳,怎么還沒喝就醉了。
歪歪扭扭得像呆企鵝,等看不到方旖旎了,陳伯宗收了笑,坐進了車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