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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旖旎想起小玩那時的樣子就發笑,小玩白她一眼:“想笑就笑唄。”
方旖旎捂著臉發抖。
那會兒高中軍訓,晚上教官組織游戲,一個是“僵尸來了”一個是飛鏢,前者考驗定力,后者考驗協調能力,獎品是無故請假叁次。玩“僵尸來了”時小玩作弊睜眼偷看,假模假樣襲方旖旎的胸,她看她不順眼好幾天了;結果第二局飛鏢輪到方旖旎的時候她氣定神閑,鏢盤在前,她鏢鏢往小玩身上投,小玩在屋內抱頭鼠竄躲得狼狽不堪,教練和同學都笑懵了。小玩問她怎么知道她是故意的,方旖旎說你一開始在空中亂摸幾下打了障眼法后來徑直往我這過來這還不明顯?
……
小玩回憶道:“說實在高中你真的蔫壞,睚眥必報的性子。”她上下打量她,“你還是留在這滾滾紅塵禍害人吧,別哪天真出家了。跟人還能斗一斗,佛祖怎么斗得過?我可不想下輩子在豬圈里找到你。”
“做豬有什么不好?”方旖旎挑眉,“細皮嫩肉,有吃有喝有睡,人生一大幸事。”
小玩瞇眼:“養肥被宰。”
“你怎么沒有點童話精神。”
小玩突然沉默了,童話?她的童話是赤身裸體的笑話。
方旖旎沒留意到她的反常:“老板呢?”
“他有朋友來。”小玩開始磕瓜子,神秘狀,“你猜是誰?”
“誰?”
小玩見她一臉茫然,恨鐵不成鋼樣:“就之前跟你說的圈子里的耶穌,耶穌還是你夸的。”
她哪里夸過耶穌?小玩簡直顛倒是非。
小玩翻照片給她看:“欣賞欣賞大神的最新作品。”
方旖旎湊過去一眼,疼得唇齒出津:“怎么有那么多針在上面?”
“針刺,是不是穿得很漂亮很完美很藝術?”小玩眼露欣賞。
方旖旎攏攏屏幕又瞧了兩眼:“我欣賞不來,看著好疼啊!你見過他了嗎?”
“想見,老板不讓見。”畢竟現今社會虐戀并不被大眾接納,他們把虐戀粗暴劃分為暴力,認為有虐戀傾向的人是病態的反社會人格。當性癖污名化為疾病,誰愿意暴露自己滿足大眾的窺探心理和堂皇的言語治療?病的不是他們。
方旖旎點點頭看時間:“明天要上班了,我得走了。”
話說出去,身子卻愈發粘,幾乎整個人歪在沙發上。酒一杯杯喝,直到打烊已經暈頭轉向,給兩張報紙就能睡的程度。小玩扶著她往外走,秋天晝短夜長,外頭黑得沉悶,喧囂過后,心頭一陣陣空虛。
小玩把她塞進后座,倚在車門找代駕。
方旖旎開玩笑:“這個點哪有交警?”
“我怕的是交警嗎?怕的是你亡命賽車。”
方旖旎心里一暖,笑嘻嘻地在后座側躺了下來,蜷著雙腿,兩手迭著壓在臉下,乖寶寶一樣凝視小玩。
長發懶散地抱著她一張小臉,半明半暗地好純誘,小玩瞪她:“你別這樣看我。”
方旖旎眨眨眼。
兩人在這說笑,老板突然過來了:“我以為你回去了。”
“我去哪呀,又沒地方住。”小玩直起身子轉向老板,銳利的眼神掩蓋在濃重的假睫毛下,“這是你朋友啊?”
“嗯。”語氣敷衍,老板顯然不愿多說。
方旖旎聞言移動了下腦袋,在小玩讓開的間隙里看清老板朋友——酒醒大半!怎么會是陳伯宗?!身子猛得往里縮。陳伯宗的視角應該看不到她。
陳伯宗禮貌地短暫留了會兒便要離開,小玩眼疾手快叫住他,話對老板說:“你讓你朋友幫忙送下我朋友吧。”
老板為難,陳伯宗駐足,沒有拒絕,老板只好說麻煩你了。小玩大叫,接著立馬噤聲鉆進車里興奮地唧唧歪歪:“極品啊!好好把握啊!”
方旖旎真想告訴她:他就是陳伯宗,不久前你還勸我遠離他。
她板著臉拒絕:“我酒早醒了,可以自己回家。”
“磨蹭什么?”小玩拽她:“快起來!你走了我好跟老板睡覺去。”
好吧,她可以水深火熱,但朋友的性福生活不能耽誤。可方旖旎還是一動不動,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心里堵得慌,好像工作日從這一刻已經開始了,又想到陳伯宗那愛晾著她的高姿態,屈辱起來,胃里的酒精在眼里蒸騰成水汽,又酸又辣,方旖旎癟癟嘴。
小玩明察:“不是吧,別哭啊!別發酒瘋。”
方旖旎雖然嬌氣,但不愛哭,畢竟她從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不用靠打滾撒潑達到目的。是她媽媽出事后才開始依賴酒精排解憂傷、發泄情緒。
小玩為難地跟老板道明情況,老板又跑去陳伯宗車那交代了一下。陳伯宗禮貌道:“需要我幫忙嗎?”老板說不用不用,就是麻煩他再等一下,陳伯宗點頭。
小玩想著都這樣了只能趕鴨子上架早點送回家了,跟老板兩人合力把她弄出來,方旖旎跟灘化了的泥一樣死沉死沉的,怪道說死人最沉呢。
方旖旎一出車就掉下眼淚,覺得自己太可憐了,沒人疼沒人愛,連代駕都不愿意來,想著想著已經哭到睜不開眼了。小玩邊哄邊打開陳伯宗的車門,不敢讓她坐前面,只好委屈一下陳伯宗當回司機了。小玩和老板向陳伯宗再叁抱歉,陳伯宗把車開走了。
小玩望著車影有些傷感:“像送女兒出嫁。”
老板默了會兒,突道:“你知道他是誰吧?”
小玩不吭聲。
“小玩,這次你也別玩脫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