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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凌云是來請辭的，他要告老還鄉。

司徒晏愣了一瞬，他久未留意過傅凌云，現在一看，發現他鬢邊已生了許多銀絲：“曹國公今年貴庚？”

“臣今年四十有九了。”

“還未到知天命之年，何來請辭之說？更何況，傅家從先祖輩便定居京城，你這是要還哪個鄉？”

傅凌云狠狠一噎，這天還能不能聊了？要不是眼前這人能砍他九族，他能甩他幾十個大白眼。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傅凌云斟酌了一番，低聲下氣道：“去年開始，臣的身體每況愈下，開春又病了一場，處理許多事情已感力不從心，臣的大兒子傅川鎮守江南，聽說那邊氣候宜人，所以想去江南定居。”

司徒晏有些懷念：“江南的確是個好地方，不過你走了，爵位怎么辦？給二公子？”

“傅川一直是世子，又沒犯錯，爵位自然還是由他繼承。”

傅渝雖然聽話，但哪撐得起傅家門楣？

司徒晏道：“既要繼承爵位，傅大公子還是要回京任職，那你去江南定居豈不孤獨？”

傅凌云額角的青筯跳了跳，皇上就沒聽出他的定居江南只是托詞嗎？

但他只能繼續忍氣吞聲：“臣又不是三歲小兒身邊缺不得照顧，再說還有下人呢。傅川在哪不打緊。”

“人老了，還是要有子女承歡膝下才行。反正傅川還得在江南呆上幾年，曹國公不妨先過去。等傅川回來時，你若喜歡江南便在那處定居，若想京城了，再跟傅川一道回來便是。”

傅凌云松了口氣，既然皇上說了傅川過幾年能回來，那他這官也算是沒白辭。

傅凌云的官辭得無比順利，太上皇在的時候，那些老臣請辭哪是再三被挽留，只有他，皇上關心的居然是他的養老問題。

時也命也。

注定他傅凌云風光不到最后。

前太子敗了以后，好歹還頂著慶王的名頭，拿著朝廷的俸?。就連孩子也得到了重用，可他們這些追隨者就不行了。他靠著臉皮在朝中熬著，就是不甘心風光半生，最后落得個寂寂無名。

可人定不能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