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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馬上來!”江茴忙穿了鞋下炕,去給她開門。
師雁行和魚陣姊妹倆也伸長了脖子往外瞧。
果然就聽外頭有說話聲,似乎是江茴客氣了幾句,讓她將柴火放下,又拉著郭苗進來。
姊妹倆又順著聲音往門口看,就見江茴領著個黑黑壯壯的姑娘進來,約莫十五六歲年紀,模樣和郭桂香足有六七分像。
魚陣看著人家的身板,十分艷羨,又小聲對師雁行說:“跟好人嬸嬸好像哦!”
這才是尋常百姓家喜歡的身板子!
與桂香不同,郭苗性格像她爹,有點害羞,進門見師雁行和魚陣四只眼睛盯著自己瞧,黑乎乎的臉蛋子上迅速泛起兩團紅云。
“苗苗姐炕上坐吧。”師雁行從記憶中扒拉出關于這個姑娘的碎片,笑著招呼道。
見炕上攤開嶄新布料,郭苗越發束手束腳,拘謹地在邊沿坐了半邊屁股,又從口袋里掏出來一篷漿果,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給你們吃。”
是熟透了的龍葵果,一顆顆足有兩粒黃豆大小,飽滿而滾圓,深紫到近乎黑色。
龍葵果是北方很常見的野果,酸甜可口,汁水豐沛,備受老少青睞,連鳥獸也喜歡啄食。
故而雖然數量多,架不住爭搶的也多,師雁行她們又忙,竟沒碰見幾顆。
“蛋蛋!”魚陣指著那圓溜溜的果實驚喜道。
師雁行失笑,大大方方接過,“多謝苗苗姐。”
魚陣也跟著說:“謝謝苗苗介。”
江茴也笑,“你這孩子,自己吃就罷了,何苦巴巴兒給她們帶來?”
郭苗揪著衣角憨笑,盯著魚陣圓鼓鼓的臉蛋子看個不停,“妹妹好看。”
之前從這里得了好酸菜,她娘也照著說的那法兒用五花肉炒了,果然酸爽可口。
還剩下大半棵,老太太沒舍得吃,說過節留著包餃子。
師雁行噗嗤一笑,摸著魚陣的小臉兒心道,這算是最原始的靠臉吃飯了吧?
“苗苗姐,”她說,“正好你來了,倒省得我們再跑一趟,勞動你家去問問,可有吃不完的大白菜沒有?豆子嬸兒那邊也說一聲,若有的,只管往這邊送來,都照市價收購。”
酸菜好吃,但是水分大,腌制過后分量會縮減許多。
若她們這個冬天賣酸菜產品,需求量遠非自家這一畦能支應的,少不得還得外面收購去。
郭苗一聽,也是歡喜,“自然是有的,前兒我娘還說,今年怎么長了這么些,也不會像你們似的那么擺弄,正想著往外頭賣呢。”
白菜好養活,產量又高,幾乎家家戶戶都種。合著土豆番薯,一冬天就餓不著了。
可若沒有肉陪襯,到底不美味,時間久了,看著就泛酸水。
若能用來換錢買旁的,再好不過。
眾人笑了一回,郭苗又說:“前幾日有鄰居來家里說話,不知怎么聽說我們兩家來你們這里賣菜,十分艷羨,話里話外都在打聽,意思是能不能也收他們的?”
“當然可以,”師雁行笑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左右我們也要外頭買去,自然先緊著咱們同村的鄉親。”
如今大碗菜雖做的不如以前多,但每日消耗蔬菜分量也頗驚人,如今單靠桂香和豆子兩家已然難以支撐,師雁行和江茴正琢磨這事兒呢,沒想到外頭早就動了心思,可不是兩相宜?
這樣帶動起來,鄉親們有個進賬,說不得也會念她們娘們兒們的好。
因明日要做腐竹,大家就定了兩日后來這邊送菜。
與此同時,陸家酒樓。
“不是那個味兒!”
一個穿緞子襖的中年男人嘗了口盤子里的肉,眉頭一皺,氣呼呼撂了筷子。
八仙桌上只擺著一盤肉,紅棕油亮,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塊,單看模樣,赫然就是師雁行做的鹵肉。
但味道不對。
對面的廚子為難道:“少東家,這人家指定有秘方,光買來嘗,哪里能做的一模一樣呢?”
說話的是陸家酒樓掌紅案的大廚,對面正是少東家陸銘。
陸銘聞言臉色越發不好,雙眼微瞇,“陳老,您以前不也猜過菜么,怎么這回就不成了?”
猜菜是業內行話,意思是你在不知道材料的前提下去嘗一道陌生的菜,只憑經驗和舌頭判定菜的原材料和烹飪方式。
這個法兒極其考驗人的功底,味覺敏銳度、觀察力,乃至經驗等等,缺一不可。
那陳大廚這幾日本就被折騰得夠嗆,難免有點怨氣。
況且他早年是陸銘他爹選的人,皆因這些年東家年紀大了,退居二線,這才漸漸把產業交到陸銘手中。
后廚幾個大廚和前面的賬房、管事等都資歷深厚,如今明面上雖敬著陸銘,可實際上,依舊把老陸視為酒樓唯一的主人。
少東家嘛,沒經過歷練,到底不成的。
這會兒聽陸銘這樣講,分明是質疑自己的本事,語氣立刻就不好了。
“那鹵汁的材料猜自然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鹵東西么,左不過那些料。可少東家,您到底沒摸過案板,不曉得其中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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