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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程晏緊隨其后,扯著嗓子大叫道:“曹秉舟,你算什么男人。我爹是個半只腳踏進棺材里的病秧子,簡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一個錦衣衛(wèi)指揮使,還和他過不去,各種潑臟水。路邊的狗經過,都得罵你兩句!”
“為了個女人,你就這么公器私用,使一些下作手段,我真的瞧不起你。”
聽見程晏提起自己,溫明蘊立刻回頭,沒好氣地看著他。
“我沒說你的名字,就是為了刺激他,讓他心神不穩(wěn),方便影衛(wèi)聯(lián)手解決他。”程晏察覺到她的“死亡注視”,立刻壓低了嗓音輕聲解釋道,頗有幾分勸哄的味道。
“曹小狗雞賊著呢,已經沒用了,坐好。”溫明蘊跳坐在車把上,直接拿起鞭子甩了出去,當場駕著車離開。
“夫人!”影七在后面喊了一句。
溫明蘊握著韁繩,再次加快了速度,揚高聲音道:“為了避免被曹秉舟報復,我們不去驛站了,直接在北疆匯合!”
曹秉舟立刻想追,卻被影九擋住了。
“曹大人,你不是懷疑我們兄弟幾個是殺人犯嘛,應該專心應對我們才是,怎么還要追夫人啊?”影九已經打紅了眼,忍不住譏諷道。
影七緊跟其后:“老九,不要拆穿他,曹大人只不過是找個借口,想要為難我們而已,究竟藏著什么齷齪心思,他自己清楚!”
“不用說這些廢話,北魏使團一夜之間被血洗,大家都懷疑世家所為,哪怕提到你們程家,也沒人當真,可是方才殺土匪的手法,可不是一般的侍衛(wèi),分明是精心培養(yǎng)的死士,這身好本事甚至比皇家死士還要厲害。”
“哪怕程將軍留下的舊部驍勇善戰(zhàn),都過了這么多年,老的老殘的殘,哪來這一幫年輕力壯又武藝卓絕的死士,程家恐怕有反臣之心吧?”
曹秉舟直接打斷他們的話,眼神冰冷地看過去,說完這些話之后,幾人再次沖撞到一起打了起來,越發(fā)的激烈。
溫明蘊駕車的技術很爛,這條路又不平整,幾乎是完美地踩上每一塊石頭,把車內的人顛得東倒西歪。
“我們?yōu)槭裁匆埽鼙廴窃诤f八道,影衛(wèi)的本事不小,眼看都要贏了,這會兒跑了完全脫離大部隊,那不是更危險?”程晏十分不解,他勉強從車內伸出腦袋,高聲質問她。
溫明蘊嘖嘴:“你是不是傻?我們兵分兩路都能被他找到,再等下去,稍后恐怕就有更多的錦衣衛(wèi)冒出來了。只要我們不被抓到,影衛(wèi)們就沒有后顧之憂,完全可以直接退走。若是我們還留在原地,就變成了累贅。他們還得分精力保護我們。”
程晏被她這么一說,瞬間不再開口了。
眼見要離開樹林,溫明蘊才將馬車停下,立刻開始收拾包袱。
“別傻看著,趕緊收拾行禮,盡量多帶值錢又好藏的東西,還有偽裝的行頭也要帶齊了。”
等曹秉舟帶人追查到這里的時候,只剩下一輛空馬車,早就不見了蹤影。
“指揮使大人,這往哪兒追啊。前面不遠處就是繁城,他們會在那兒落腳嗎?”
“不一定吧,頭兒方才不是說了嘛,溫三娘說了不去驛站,肯定會選擇其他路。”
“馬車都被棄了,光靠兩條腿可走不了遠路,況且其中還有個病秧子,走這么老遠的路,估計都能準備收尸了。他們必然要就近修整的。”
這幾個錦衣衛(wèi)并不是望京的,而是地方上的,明顯有些畏懼曹秉舟,一邊探討著,一邊緊盯著他的表情。
他們對曹秉舟并不熟悉,生怕做出什么惹怒他的事情來。
“進城,溫三娘狡猾得很,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她有很大的可能會進城。”曹秉舟揮揮手,制止了他們的爭吵,直接做下決定。
曹秉舟身后跟著一隊錦衣衛(wèi),顯然是被溫明蘊料中了,他搬來了后援。
只不過距離望京甚遠,只能從地方調遣。
好在一般繁華的城池里,都會設立錦衣衛(wèi)辦事處,雖說里面人不算精銳,很可能還是靠關系塞進來的,但總比沒有強。
一行人來到樊城錦衣衛(wèi)衛(wèi)所,立刻征用了此處,連樊城大小的官員都相當配合,有些消息靈通的官員,此刻已經候在外面,等著拜見曹秉舟。
錦衣衛(wèi)的名聲不算好,官階也不算高,但由于其特殊性,直接服務于皇上,那身份堪比欽差,哪怕地方上的一把手,聽到曹秉舟來了,也得想法子套關系,否則恐怕不好過。
“指揮使大人,這是根據(jù)您的描述,畫出來的兩張圖。請您過目。”有人遞上兩張畫像,正是溫明蘊與程晏的模樣。
車內還有個丫鬟,但是曹秉舟并沒有記清楚,更沒法精確地描述出來,畫師若是畫得不像,恐怕還容易產生誤導。
“眉毛再粗一些,她不是柳葉眉,額頭上還有個美人尖……”
曹秉舟指著那張女子畫像,一臉指出了好幾處,等輪到程晏的時候,他嘖了嘖嘴,態(tài)度不耐地道:“怎么畫得如此乖巧,那少年是個混世魔王,再兇一些才是!”
畫師認真聽完之后,立刻捧著畫像又離開了,顯然是去認真修改。
“還有他們很可能會偽裝起來,變成其他模樣,不過他們倆一個柔弱,一個紈绔,沒有影衛(wèi)在身邊,也做不出什么高明的偽裝,很容易被人識破,要記住主要特征。這些內容都要記在告示上!”曹秉舟一一吩咐,旁邊的錦衣衛(wèi)立刻點頭應承。
兩盞茶的功夫,整個樊城的大街小巷,就開始有衙役四處張貼追捕告示。
兩幅畫像分別是溫明蘊和程晏,上面標注的是:朝廷重要證人,若是遇見不可殺害,女子重病纏身,經常嘔血,謹慎待之;少年性格惡劣,如不配合可擊暈帶回。兩人還可能會變裝,請諸位仔細分辨。提供確切證據(jù)賞銀十兩,直接將人送到官府,賞銀五十兩。
“哎喲,這么多銀子。這兩個犯人好之前啊,得犯下多大的罪責!”
“大爺,這不是犯人,乃是證人,得要活口,抓活人比死人更難。”
“那也太多了,要不是最近生意實在好,我就把店給關了,專心找人,這要是找到,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大家都圍在告示前,自然有識字的讀書人,將上面的內容一一念出來,立刻引起一片騷動。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少百姓都當場決定,把手頭的事情放一放,找人要緊,這要是找到以后就不用干活了。
人群里有幾個不顯眼的男子,默默退了出去,很快就聚到了一處民宅。
“曹狗真的用心險惡,他知道追蹤我們不容易,就把目光聚焦到夫人和小少爺身上。可恨他使出這種手段,否則我們不會失去聯(lián)系。”
“盡快匯報給主子,樊城離北疆雖然還有段距離,但是主子在這里也有布置,光憑我們恐怕很難行動,必須得有本地人的幫助。”影一當機立斷。
“只怕主子那關難過。”影七這話一出,眾人臉色都很難看。
“夫人和小少爺若是找到了,一切好說。若是沒找到,大家一起承擔,無論走什么路,都不會覺得寂寞。”影一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