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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外面偷偷觀察的錦衣衛(wèi),忍不住嘖嘴。
他們不敢離得太近,因此聽不到兩人說了什么,只能透過打開的窗戶,隱隱看見二人嬉鬧的身影。
“哎,又來了。這程亭鈺還真是恨不得掛在溫三娘的腰帶上。”
“按理說也不是新婚燕爾,感情還如此好。”
“哎,我什么時候能娶媳婦啊。”
兩個蹲守的錦衣衛(wèi),你一言我一語地探討起來,他們不知道為何,看著這場景,就覺得心里沒滋沒味的。
實際上人家夫妻倆感情如何,和他們毫無關系,但是卻總忍不住。
***
程家大房開始急賣店鋪田莊,由于之前二房獲罪,許多程國公府的田產,都被皇上判給了大房,因此一旦開始售賣,東西還是很多的。
明眼人都清楚,程家這是扛不住了,雖然程亭鈺不上朝,對朝堂的局勢可能無法把控,但是氛圍不對,他還是能察覺到的。
太子黨來勢洶洶,此刻已經不是徐錦墨一人要對付他,而是整個太子黨,哪怕是為了挽回面子,也得把程家扳倒。
而這種情況下急賣,另一層意思就是賤賣。
買家一個勁兒的壓價,徐錦墨立刻讓人入場,可是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每回他開的價都比別人低一點,那些房產全都落到了他人手中。
他怎么能忍得住,立刻想找溫明珠說項,讓她從中調停,規(guī)勸程家把房產低價賣給他,再或者贈給太子,這樣程家的危局可解。
可惜他這些算盤都落空了,溫明珠以祈愿為借口,直接帶著雙胞胎去寺廟里小住幾日,分明就是特地避開他。
而徐錦墨原本就要強,成了太子黨之后,更是自大膨脹,完全不覺得自己要向妻子低頭。
“呵,夫人還沒擺正自己的身份。她如今是徐家長媳,應該與我一條心,而不是還惦記著姓溫的。既然她如此不識好歹,那就讓人去寺廟里說一聲,多住幾日,不急著回來。”
徐錦墨顯然也是惱了,這會兒要用她的時候,她排不上用場,那就休怪他翻臉無情。
溫明珠收到這話的時候,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讓她住在寺廟里了,完全是撕破臉。
當然這是程亭鈺和溫明蘊設下的一個局,所謂的買家就是他們自己。
畢竟程亭鈺當初把全副身家都給了溫明蘊,哪還有田地賣,這回不過是做個假象,而買賣也不過是從左手倒右手罷了。
龍乾宮里,小太監(jiān)來通傳:“皇上,程亭鈺求見。”
皇上皺了皺眉頭,十分不耐地道:“他一個白身,能有什么事兒?無非又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若不是看在娉婷的面子上,早把他打出去了。”
“罷了,你替朕去安撫他幾句,讓他稍安勿躁,朕既答應了保他一家老小,就不會食言。”皇上長嘆一口氣。
“回稟皇上,程亭鈺還讓奴才轉交一個東西給您。”
“是什么?”皇上漫不經心地問道:“又是程宗然的遺物嗎?”
他的語氣有些不屑,甚至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不是,是程家所賣店鋪地契的銀子,他說悉數奉上。”
皇上這才放下手中的朱筆,臉上露出幾分驚詫的表情,顯然認真了幾分。
“為何要送給朕?”
“他沒說。”
皇上皺了皺眉頭,遲疑片刻還是揮手:“讓他進來。”
“草民見過皇上。”
“閑話不多說,朕這案頭上擺了一堆奏折,你為何要把家財都獻給朕?”
程亭鈺低頭回話:“程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賜予的,如今程某準備攜妻小離開望京,生怕其他人誤解,遂把一切都送還給皇上。如今程家剩下的人,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并無可造之材,實在是辜負了皇上的器重,再霸占著這些賞賜,草民著實無顏面對亡夫。”
他這話說得很好聽,并且還直接上升了高度,但其實真實原因,彼此都知曉。
皇上沉默了片刻,打開盒子之后,就發(fā)現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銀票,還有所賣之物的賬冊。
“這些是程家的大半副身家,您給程晏的賞賜,草民無權動用,不在此列。另外還請皇上原諒草民,留了些許錢財傍身,京中也留了一套宅院,其余皆在此處。”程亭鈺解釋。
皇上其實不太相信他的話,畢竟沒有哪個傻子,能把東西全賣了,程亭鈺手里留下的錢財,肯定不止他口中說得這些。
但皇上的內心還是受到了觸動,畢竟像這種賣家財獻給皇帝的人,程亭鈺屬于罕見的。
歷史上拿錢贈予皇上的,不是沒有,貪財的皇帝還是有不少的。
但是像這種在沒犯錯的情況下,變賣大半副家產的,著實少。
“你要離京了?”
“是,草民一介白身,在望京也沒什么牽掛,就想趁著還能走幾步路,走一走父親身前去過的地方。哪怕草民疾病纏身,但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正好也讓程晏體驗一下各地風情,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程亭鈺恭敬地回道。
“朕知曉你的意思,程將軍對大燁的貢獻,不會人走茶涼,也不會有人敢動你。只是朕還有其他成算,你稍待幾日便是,無需交上財產,朕也會護住你。”
“陛下!”程亭鈺還想在說什么。
“無需多言,銀子拿回去,退下吧。”皇上一擺手。
哪怕程亭鈺憋了一肚子話想說,此刻也是說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