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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岑遠醒來,馬車已經緩緩停下。
微微睜眼,才見案幾上點著燈盞,已經入夜了。他昨晚一宿沒有闔眼,方才的一路應當睡了很久。
漣卿不在馬車中,只有‘沒想好’在他身側打盹。
他伸手撩起車窗處的簾櫳,見信良君同郭維在遠處說話,馬車外禁軍手持火把,看模樣,是到了鳴山山腳下。
“你醒了?”漣卿撩起簾櫳上了馬車。
他頷首。
漣卿一面上前落座,一面朝他道,“到鳴山山腳了,離書院還有兩刻鐘。”
何媽也撩起簾櫳入了馬車中,“殿下,太傅。”
何媽手中拿著香囊,還有……驅蚊香?
岑遠和漣卿都愣住。
兩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彼此,想起在寒光寺的時候……
何媽不知何故,卻見他兩人眼中都有異樣。
何媽會錯了意,朝兩人解釋道,“鳴山山中蚊蟲多,這是驅蚊的香囊,可以隨身佩戴,還有驅蚊香,可以放在馬車和屋中驅蚊用。”
何媽說完,岑遠和漣卿都沒有應聲。
岑遠:“……”
漣卿:“……”
岑遠先反應過來,平靜道,“好,放下吧。”
何媽雖然不明緣由,但聽岑遠這么說,還是福了福身,下了馬車。
等何媽離開,馬車中的氣氛還是有些窘迫,而且是他二人才知曉的窘迫。
岑遠想了想,還是低聲嘆道,“沒有那種東西。”
漣卿也唏噓,“我知道。”
兩人都端起案幾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卻又不約而同想起寒光寺的那處舊倉房里,她貼近他,身上滾燙著,也低聲同他說著,她有些不舒服……
漣卿低頭放下杯盞,耳后都紅了。
他也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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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書院,國子監的官員迎候。
因為晌午前后的一場暴雨耽誤,比早前預計的時間晚了近個半時辰到書院,國子監準備的夜游書院也暫時只能擱淺。
漣卿同魏相曾來過鳴山書院一次,但那次倉促,這次正好有時間,夜游并非單純夜游,而是與國子監學生的秉燭夜談,要放在明日了。
漣卿和苑落在岑遠隔壁,岑遠送她先回了住處,“這里不比東宮,記得同何媽還有郭維一處。”
分開前,他叮囑。
她頷首。
“那我先走了。”他目光看她。
她也看他,“好。”
等他剛要轉身,漣卿又喚他,“岑遠。”
他轉眸看她,溫聲道,“怎么了?”
漣卿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想問何媽的事,早前,你不是說,何媽是照顧過你母親和妹妹的嗎?那她們呢?”
岑遠看她。
漣卿輕聲,“如果不方便……”
她話音未落,他沉聲道,“她們都不在了。”
果真是,漣卿心底微沉,“岑遠……”
他看她,“難過過,但都過了。”
她抬眸看他,他溫和道,“早些睡吧。”
她輕嗯。
看他轉身離開苑中的背影,漣卿想起今日在西城門的時候,他在信良君面前的維護,好像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
當時的針鋒相對,她是真有些錯愕。
但他臨危不亂,指尖輕敲桌沿示意她別怕的時候,她明明覺得詫異,還是信他。
他如果是燕韓的人,就是拿性命在冒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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