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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就不行了,一會兒往她懷里躥,一會兒跳上案幾,再一會兒更過分,直接蹲在她書冊上,然后一蜷。
漣卿抱開它,它一會兒又蹭了回去。
漣卿沒辦法,只好讓它繼續鳩占鵲巢,自己拿起那本《古時記》一面來回在書房中踱步,一面背誦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都入夜許久。
她尋了柯度來問,柯度說太傅還沒回別苑呢。
——今日見魏相恐怕要多些時候,應當回去得晚。明日還要去鳴山,殿下先回吧,不必等我了。
那就是,今日真的見不到他了……
她心中輕嘆,緩緩放下手中書冊。
想起晌午過后見到的那身天青色的錦袍身影,眼下,還真有些不習慣……
等沐浴更衣回來,夜色深了,何媽同她核對明日去鳴山書院是否還有缺的東西。
何媽心細,她能想到的,何媽都備好了。
臨末,她聽何媽問起殿中伺候的宮女青鸞和云雀,她月信的日子,青鸞和云雀都說她月信不怎么準。
何媽又問起請太醫看過嗎?
青鸞和云雀同何媽說起看過,早前殿下也在喝藥調理,后來殿下夢魘,都喝安神的藥,早前的藥都停了。
何媽語重心長,等鳴山回來還得再看看,眼下殿下年紀還小,總要調回來。
漣卿知曉何媽是真的在細致照料她。
——何媽是我家中的老人,照顧過我母親,妹妹。
漣卿眸間微微滯了滯,當時她怎么沒覺察,眼下才忽然反應過來,那何媽為什么在這里?
他母親和妹妹……
漣卿眸間漸漸沉了下來。
否則像何媽這樣的老人,處處細致,早就同家人沒太多區別。何媽照顧過府中兩代人,即便日后老了,府中也是會供養的,除非,是不想再留了。
岑遠這么信任何媽,何媽不是被趕出府的,那就是,怕留在府中觸景傷情。
那他母親和妹妹,應當都不在了……
*
陳修遠回到千水別苑,都將近子時了。
明日去鳴山書院前,魏相同他說了許久的話,包裹國子監內部,也包括這兩日就會陸續入京的世家諸侯,以及封疆大吏,哪些會出現在鳴山書院中,好讓他提前有應對。
東宮年少,有些事同東宮說起,不如同他說起。
所以從下午一直到子時,魏相處理完政事堂的事,大都與他在一處,他也聽得認真……
西秦國中局勢,他知曉的不多,他來京中的路上,老師同他說起過一二,但很少;今日魏相說的,才讓他在心中漸漸對西秦國中的局勢有了初步印象。
天子久病,是不少人愿意看到的。
國中各方勢力角逐,缺少一個平衡點,所以天子只能將儲君推出來,誰做儲君,誰就等于在風口浪尖。
比淮陽郡王府有權勢的宗親不少,同天子走得近的宗親也不少,但天子最后定了漣卿。
漣卿是淮陽郡王的女兒,不能打破任何一方的平衡。
天子要選的,就是不會打破其中任何一方平衡的人,她要制衡,但也清楚漣卿制衡不了。
漣卿就是棋子,日后各家都會有子弟放在宮中,這就是漣韻要的平衡——讓漣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利用各家相互牽制與平衡。
所以,沒有靠山的漣卿,反倒是各家愿意見到和妥協的。
漣卿在這個位置上,原本就是各家妥協和博弈的結果。
這不是東宮,這是傀儡。
天子要的,是西秦的江山還姓漣;漣卿就是工具,因為各家都想制衡,誰都不想放任一家擺布東宮或是日后的天子。所以,讓漣卿即位,江山不會改姓,也寄希望于后來有強勢的天子能重振皇室……
陳修遠攥緊指尖,漣卿是他們眼中的工具。
思緒間,陳壁入內,“主上,您回來了?”
陳壁跟他的時間長了,他心中有沒有事,陳壁一眼都能看出。
“說吧。”陳修遠淡聲。
陳壁知曉他心情不怎么好,也沒觸他霉頭,直接道,“查探過了,鳴山在京郊,本身就是京中納涼避暑的好去處。鳴山書院在鳴山的半山腰,書院占地不小。每年的三月到七月,國子監的學生都會在鳴山書院念書,從京中去到書院,馬車要三個時辰。明日晨間走,加上途中休息,黃昏前后能到。”
陳修遠看他,“鳴山地形呢?”
陳壁環臂,將佩劍環在臂彎間,輕嘆道,“去鳴山的路不算陡峭,書院在后山地勢平坦處,風景也好;但最好的,是鳴山的前山,山體陡峭,景色奇異,很多文人墨客都會愿意涉險去前山處吟詩作畫……”
陳壁總結,“所以,書院所在的后山很好,前山陡峭,死過很多人,是處月黑風高殺人夜的好去處,最容易造成自殺,不小心跌落懸崖的假象,尸骨無存,差也無從查起,都是無頭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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