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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韻輕聲,“遠安,早朝上為難你了。”
洛遠安吹了吹湯勺,“那你就快些好,讓我可以安心看書。”
漣韻也笑。
“對了,舒敏的兒子你有印象嗎?”洛遠安問起。
“宋佑嘉?”她當然記得。
她與他,還有舒敏,幼時都是玩伴。
宋佑嘉是舒敏的兒子,小時候在京中的時候,還同她很親近,虎頭虎腦的,模樣很可愛。
“佑嘉怎么了?”她問起。
洛遠安正好將勺子中的湯藥吹涼,一面喂她,一面道,“佑嘉昨晚到京中了,舒敏惦記你,原本讓他來看你,你昨日不怎么舒服,我沒讓他來了,想著你今日好好歇上一日,我讓他明日再到宮中來。”
“好啊。”她臥病久了,寢殿都很少出過。來得即便不是舒敏,是舒敏的兒子她也高興。
“今日別操心旁的事了,好好歇歇。”
漣韻輕咳兩聲,然后點頭。
洛遠安放下藥碗,“對了,佑嘉的父親是羅逢中老大人的弟子,也就是岑太傅的師兄,我昨日同他說起岑太傅時,他眼前一亮,說許久沒見到岑太傅了。他同父親在一處的時候,就同太傅親近,我想著明日正好請岑太傅來一趟宮中,讓他見見佑嘉,也順道給個太傅驚喜。”
漣韻低眉笑了笑。
洛遠安溫聲道,“我看阿卿近來功課有不少長進,太傅應當是在認真教,陛下也可以順道見見太傅。”
“也好,那明日請太傅一道來宮中。”
洛遠安頷首,淡淡垂眸。
*
很快就至翌日。
下了早朝,魏相直接回了府邸。今日岑遠來,他推了旁的事情,也預留了時間先見岑遠。
魏相剛到府邸不久,才換了朝服,小廝便入內,“相爺,太傅來了,已經領去偏廳了。”
“好。”魏相扶了扶衣袖。
岑遠很聰明,這次與上次不同。上次岑遠還非太傅之職,他與他見面,就是與羅逢中老大人的弟子見面,算世交后輩的拜謁,不會引人非議。
但這次岑遠再來府中,身份已是太傅,所以特意遞了拜帖,說明是正式拜會,是不想給旁人留私下見面的說道。
岑遠行事妥帖,挑不出錯,他來教導東宮,東宮能依循照做。
“太傅。”魏相入了偏廳。
岑遠起身,“魏相。”
“坐。”魏相落座,有婢女上前奉茶,魏相端起茶盞,“這段時日,老夫同殿下一處時,覺得殿下精進不少,太傅費心了。”
岑遠客套,“殿下聰慧好學,即便未在授課,在也苑中抄寫古籍典冊,有進取心,不難教。”
魏相笑著頷首,“殿下的確聰慧,只是接觸朝中之事較晚,需要些時間,早前朝中諸事繁忙,老夫能真正細致教授殿下的時間有限,殿下有疑問,也未能及時與殿下商討。如今有太傅在,假以時日,殿下必定能厚積薄發。”
“魏相謬贊了。”岑遠抬眸看他,低聲道,“今日,正是為了殿下的事情來的。”
魏相看了看他,他目光并未避諱。
魏相當即會意,遂而拜了拜手,管事領著偏廳中侍奉的仆從都退了出去,陳壁也朝岑遠拱手,一道退開。
“太傅請說。”魏相沉聲。
岑遠直言,“早前寒光寺與東宮皆有刺客行刺,此事尚未有結論,但至少暴露殿下身邊也好,東宮也好,都不安穩。天子將東宮護衛換成了郭維郭將軍,一來堵住朝中悠悠眾人之口,更重要,是借此調換了東宮所有禁軍,讓郭將軍在東宮,殿下身邊暫時無虞,但此事未盡。”
魏相看他,“太傅不妨直言。”
“若東宮是男子,調換禁軍,替換東宮近衛首領,宮中內侍篩查一輪,東宮的不安穩之處可去十之八.九;但殿下是女子,身邊的管事嬤嬤比內侍能做的事情要多得多。若只調換了禁軍,便等同于只顧外,而未兼顧內。內從何處來,魏相不也清楚嗎?”
魏相目光如炬,“太傅想說什么?”
“寒光寺出事,惠嬤嬤已經杖斃,但還會有李嬤嬤,張嬤嬤,劉嬤嬤,都是棋子。”陳修遠拿起杯盞,再穩穩放下,“與其讓人將旁的棋子一個接一個放在東宮,不如先在東宮放合適的人。”
魏相詢問,“太傅有合適的人?”
“是我家中早前照顧的老人,為人穩妥,處事也得當,只是……”陳修遠凝眸看向魏相,“有些話也要提前同魏相說清楚,我本意不是在東宮身邊安插人,太傅的位置,我可以做,也可以不做,我同魏相一樣,既然接了這個差事,就應當為東宮著想。”
魏相微微斂眸,“太傅想讓老夫做什么?”
陳修遠笑道,“天子信任魏相,我做太傅,是因為魏相力薦,再加上老師背書的緣故,但天子未必信我。如果不想上君在東宮身側再安插人,就需魏相在天子跟前提起是魏相家中的老人,魏相可信得我?”
魏相捋了捋胡須,“老夫信得過。”
陳修遠心底澄澈。
是老師的緣故。
……
魏相親自送至府外,陳修遠駐足,“魏相留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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