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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宸被推出手術室，身上縫了很多針，大大小小的傷口，即便沒有一道是致命傷，傷口多了卻一樣要命。

送到醫院時他沒有生命危險，但也面臨失血過多，當下已經輸完了血，他臉色也依然蒼白。

靳宸身體半坐靠在床頭，手臂伸長搭在被子上，有些地方用紗布包著，有些比較輕的傷口直接暴露在空氣里，能看到一排排縫合釘。

縫合釘能保證切口恢復后的美觀，看起來卻特別嚇人，就像訂書釘一樣一個接一個的扎在皮肉里。

靳宸臉上倒是瞧不出什么痛苦之色。

白熾燈打在他臉上，只有清晰優越的五官，流暢干凈的下頜線，鼻梁直挺，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留下淡淡的鉛影。

他沒有表情，自然也讓人讀不出他內里什么情緒。

相比起他，霍姝的確傷的很輕，也不怪烏鵬程不重視。

可相比起霍姝房間里那陣仗，他這邊要冷清太多太多。

只有云生鏡一個人。

云生鏡關懷了幾句，發現兒子幾乎沒什么情緒波動，

一臉不想回應她，甚至不想理她的表情，頭都不抬。

靳宸很冷漠。

不同以往的冷漠。

云生鏡只當他是受了刺激，也不敢追問他，什么都不敢說。

云生鏡拼命隱忍淚意，轉過頭去深呼吸好幾次。

最后實在擔心自己繃不住，害怕當著兒子的面崩潰，就借咨詢醫生的名義離開了房間。

“云總——”云生鏡看著風塵仆仆趕來的俞桐，拿開眼前的手指，清了清嗓子，快速抹了兩把臉，強掩難過。

俞桐也是尷尬，關心也不是，不關心也不是，最終還是選擇直切正題：“阿靳怎么樣？”

“狀態不大好，有點……我說不好，你進去看吧。”

俞桐點點頭，走進房間。

只見靳宸拿著手機，額頭纏了好幾圈繃帶，沒有丁點發膠，額發軟軟的搭下來，烏黑柔軟，垂在眼前，乍一看還挺斯文。

可當他抬起臉，一副陰郁的表情，眼底似有戾氣。整個人散發的氣場非常不對，令人不適。

更令俞桐毛骨悚然的是，靳宸在看到他后，扯唇笑了。

天生壞種一樣的笑，絕不是主人格會顯露出來的。

“宸抱抱？”

他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病床上的人揚了下眉，放下手機，饒有興致的撐著下巴。

“不對，再猜。”

“九……九哥？”

“你覺得像嗎？”他“呵”了一聲，對九號人格十分輕蔑。

打滿釘子的胳膊來回動，那應該是很疼的，他卻渾不在意。

不是主人格。

也不是二號和九號……

俞桐感到深深的不安，又連續說了好幾個。

對方都搖頭。

那雙漆黑的眼眸，寒冷而精準的洞穿人心。

“你猜到了，你只是不想承認。何必掩耳盜鈴呢？你不說，難道我就不存在嗎？”

俞桐手指尖發麻，顫抖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是他人生中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倘若不是堂兄在，他真就死定了。

正如對方所說，他非常非常不想承認，不敢面對眼前的事實，已經超出他的能力范疇，無論是作為靳宸的醫生，還是靳宸的摯友。

“……四號人格，宸小刀?！?

男人點了下頭。

“這個綽號，我特別不喜歡?！?

他皺了皺眉，又開朗的展開。

“不過無所謂，并不重要。”

俞桐腳尖轉向門口，潛意識想要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