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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胡思亂想的心事被家中的來客打破,魏竹口中的三爺乃是魏山的堂兄,而七叔則是遠親,算是魏山的結義弟兄。兩人也算是對魏家知根知底,今日沒有聽見韓氏的聲音,也沒有多問一句。不過百來人的村子藏不住事,魏竹救了一個男子,韓氏離開了魏家村注定成了此時村中不少人家議論的事。
“小俊子呢?”
“那小子,明明說好了明日一道去鎮上把這些貨出了,可偏偏他今日就把那些都抵給了老九,這小子真是不懂事,抵給咱們三哪里會吃這么大虧,也算老九那狗日的有良心,多少沒讓小俊子這趟白跑”
魏山坐在桌邊,魏竹則是擺弄碗筷,魏七笑著就立刻笑著問道:“竹兒,七叔給你找個如意郎君怎么樣?”
“七叔,你眼神不是不好么?找錯了怎么辦”
“竹兒,那三爺給你找一個?咋樣?”
“三爺,您還是先管好四哥的事吧,他的娶媳婦兒你都不急”魏竹擺好碗筷便轉頭離開,任由他們在后頭如何自嘲自笑,此時的魏山才默默說道:“小俊子就是知道抵給我們,我們不會虧待他才抵給老九的,罷了,再等等,等小俊子來了再說”
等魏竹將二林的飯菜送進屋子時,醉意漸漸褪去,傷口重新疼痛猶如千刀萬剮的楊宸實在了耐不住躺在炕上,穿好了自己的衣物便推門看到了眼前的場景。魏山怔怔地看著走出的楊宸,而魏竹看到楊宸步履維艱又立刻湊過去扶著他,等到魏山親自為楊宸擺好了凳子,另外的兩人也就只剩下目瞪口呆。
山里人家,的確很少見到如此英俊硬朗的少年郎君,僅僅是從楊宸的發式就知道此人定然是富貴非凡。
“謝過老伯了”楊宸拱手向為自己上藥的魏山行了一禮,魏山又故作冷淡地伸手說道:“不敢當,酒意退去,此刻正是疼得厲害的時候,就且忍上一忍,粗茶淡飯,還請不要嫌棄”
“不敢不敢,救命之恩,待我回去,自當報答”
楊宸從魏山的眼神里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卻又不知是何異常,正巧此時魏俊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回來,連連告罪之余,又是讓那兩位今日上門當說客著急起來:“你這個臭小子,跑哪兒去了,吃飯都能誤了時辰,哪兒的飯都可以誤,今日怎么能誤呢”
魏竹自己一人坐在灶邊,做著她已經做了多年的事,圍裙系在腰間,看著灶中的熊熊烈火不時笑笑,不時擦擦額頭的汗水,一舉一動都讓幾步之外的魏俊心神搖椅。一桌之上,除了魏俊自己,其他人都只是心領神會并不戳破。
因為魏山的阻止,今日來做說客的兩人并沒有能多說些和提親沾邊的話,反正也不進山里了,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差這一日,便索性用完了飯就各回各家,將魏俊自己一人留在了魏家里,讓他手快勤快一些,去挑挑水,砍砍柴。
干活的兩人干得是熱火朝天,而楊宸和魏山則是各坐一邊,也不說話,弄得有些尷尬。楊宸知道魏山有話要問自己,只是礙于有魏俊和魏竹在此,便先聲奪人向魏竹喊道:“魏姑娘,可否勞煩你跑一趟,將我的玉佩尋來?”
“好”
埋頭做事的魏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魏山又半提醒半使喚的說道:“一會兒天色就暗了,現在就去吧,小俊子,你陪著竹兒去”
“好,四伯”
小院終于清靜,楊宸坐端正了一些后疑聲問道:“老伯可是有話問我?”
“竹兒說你叫楊宸”
“嗯”
“和楚王爺一個名字”魏山面上波瀾不驚地說道,心底卻已經激起了萬丈驚雷,楊宸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位在還得靠在山野中捕獵維持生計的莊稼漢,埋頭應了下來:“是”
“那你便什么都不必說了,養好了傷,就自己回吧,就當從未來過,我魏家老小也從未救過你,我們這種人家,只求一輩子在這山里面安安穩穩,豐年吃好些,歉年困苦些,不打攪,就算是報答吧”
“敢問老伯這是為何?”
魏山沒有答話,自己搬走了凳子,背對著楊宸說道:“將軍,我知你身份不凡就夠了,還請別讓魏家村的百姓們也知道你的身份,都說山外已經是亂世,什么叛軍,什么國公都來了。這是為將軍自己性命著想,也算是我求將軍高抬貴手”
“我應你”
魏山走進了自家老二的屋子里,在山中捕獵的他已經許久沒睡個安穩覺,說完了心中的塊壘,也就放心的睡去。
而楊宸望著漸明的星空,若有所思,他不會知曉,曾經的淞山也有位姓魏的獵戶誤入了在淞山打獵的德國公姜家設下的獵場,為了幾只野貨險些喪命于姜家奴仆之手,德國公府的公子甚至讓姓魏的獵戶以身作獵,萬幸被趙家的一位公子所救,還將自己的野貨一并賞給了姓魏的獵戶。
窮苦人家自然不知何為報答,但卻記住了那位公子是平國公趙家,那時年輕血氣方剛的魏山被死死的按在馬下動彈不得,親眼看見了自己的爹爹是如何被欺辱,又如何被救下。這也是為何當他擦去楊宸臉上的血跡和塵土,只覺著那張臉有些親近,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何的緣故。
而那位趙家公子也并非平國公趙康之子趙鼎,而是平國嫡女,女扮男裝披甲一道打獵的趙歡。寒江一柏舟的定南衛:楚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