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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爾然瞪了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不知該如何反應,他以為尉行云是來示威的,沒想過到了最后一刻,他竟然是來交代他要好好對那個女子。
他想,這男人真真是被折磨透了,而且偏偏折磨自己的不是旁人,恰恰是他自己。
愛能束縛相愛的兩個人,也能束縛曾經叛離的人,誰說愛不是公平的,它恰恰是最公平的,誰都逃不過。
“……”
愿意兩個字還是哽在了口間震得他生疼,他攥緊了雙拳,抿了抿唇,幽暗的眼眸沉沉的閃過復雜壓抑的情緒,很快消散。
“尉行云,你到底有多大方,我不信,我不信你不在乎我和你一樣將來會跟冉蘇躺在一張床上,和你一樣褪去她所有的衣衫然后和你一樣占有她,尉行云,我不信你不在乎我和你一樣撫過她所有的肌膚你能毫不……在意?!”
狠狠猝不及防的一拳,他忍了再忍到底還是忍不住,剎那拎著薛爾然的衣襟暴戾的一拳打得他嘴角一下子滲出了血,甚至連話都只能艱難的說完整。
“你看,你受不了是不是,受不了就別裝著有多大方,你明明就受不了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低低的笑了笑,薛爾然擦過嘴角的血痕,看著此刻有些緊繃鐵青的尉行云。
醫院慘白的墻壁,涼涼的消毒水味道,刺激著他的鼻尖越來越酸楚,他看著那張微笑的臉恨不得撕碎了,一口又一口的吸著氣,尉行云退了一步,冷冷的道:“我受不了,但我還會要她,不管她嫁過多少次人,我都愿意要她。”
他們離婚,她如何選擇是她的自由,她若是嫁了人他又能怨什么,嫌棄什么?真正骯臟的是還綁著婚姻肆意尋愛的人,而不是離了婚找尋幸福的人。
他承認,在驀然聽到薛爾然的描述時,那副畫面瞬間熱得他滿目血絲,肌膚相疊,曖昧纏綿,如果那女子是她,那男子換了誰的臉孔他都受不了,他想,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她當時的感受,當他帶著一身的女人味回來,今天的他有多受不了當初的她就該有多難受煎熬。
他仿佛一瞬間明了她的心情,那種感受不是可以忘記的,翻騰滾燙的滋味好像可以讓人瞬間暈厥過去,甚至像吞了惡心的東西一般糾結難熬。
蘇子,蘇子,蘇子……他就隱隱地疼了起來,為她,也為自己。
當初他的不以為然實則該有多骯臟羞恥,若是當初他在選擇另一個女人的時候能想想若是自己的妻子和自己一樣背離了會是何等的滋味,是不是他就不會那么不以為意的出軌叛離?
他的胃一陣一陣的疼起來,臉色一下比一下難看,忽然,他失笑,淡淡的呢喃了一聲:“如果有人早點那么跟我說該有多好……”
人為什么是失去后才懂得的動物,不是因為他們天生犯賤,而是因為他們不曾將心比心的想想。
若是你假戲真做,我也逢場作戲陪你,你的感受是不是會與我相同,我受不了,你自然也受不過,那何不放手不做回家吃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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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了門看到了他,宛若許多年前,一身濕淋淋的,他的衣衫上方的幾顆扣子都散開了,濕漉漉的黑發垂掛在兩旁,一滴滴的經過鎖骨,他顫抖著唇瓣攫住她的手,忽然勾出微微的笑了笑,提起一旁的行李箱,低低道:“蘇子,你看,我來給你送行李來了。”
他一直不肯送來,只是想再挪挪,再挪挪,只要不送就還有機會,可今天他終于還是來了。
“謝謝。”她抿了抿唇,垂下眼接過,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還滴著雨滴的手冰涼冰涼的,貼著她的掌心很濕很冷。
“……蘇子,怎么辦,那么臟,連雨好像都洗不干凈……”
她看著他拉扯自己的衣衫,懊惱的咬破了薄唇,像是要把自己的皮都撕了下來,她心一窒,還沒來及說話,他卻退了一步凝咽了低啞的嗓音,生疼的發聲:
“這回,你是真不要我了,是不是?”
尉行云要冉蘇,是真的。
冉蘇不要尉行云,是宿命,他根本不曾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