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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艱難,她仰著頭,對視著那一雙猥瑣放肆的目光,干澀的想開口,那個“冉”字,就哽在了她的發聲處隱約發疼,但終于將吐出。
“……”
突然,就像一陣勁風悄無聲息的強勢刮來,古銅色的手臂強硬在她迷霧的眼前帶著銳利的氣息接過此刻抵著她嘴邊的酒杯,她只來得及仰頭看著旁人無法阻止的男子端著玻璃晶瑩的酒杯,觸著他飛薄的唇,勾著冷嘲的意思,優雅而無形尊冷的啟口:
“這杯酒我替她喝了。你看如何?”
話音響起那刻,冉蘇只覺得身上籠罩一層陰影,意外的踏實,盡管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知道那人和圍著自己的那些男子有何不同,可這男人就站在自己身旁,仿若如堅實的山,讓她莫名眼眶一紅,雖然神色還那么自若,心境卻有了不可名狀的寧靜。
他一飲而盡紅色的液體,順著他優美修長的頸項晃了下,他喉嚨緊,吞下,低低的望了冉蘇一眼,瞇著眼低笑了一聲:“年份還不錯,是挺好喝的。”
說罷,晃了幾下空杯,冉蘇眼眸一抿,竟滲出了一絲回國第一次的笑意。
“啪嗒”一聲,酒杯被他一松,摔碎了在地,破碎不堪。
那男子正要氣憤的諷刺突如其來蹦出來的局外人,身旁的狐朋狗友卻又幾個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急急拉著他,低聲恭敬的道:“尉少,尉少,您別見怪,我們不知她是您的人,抱歉,抱歉……”
同是有頭有臉的男人,也是有階級之分的,不可說不悲哀。
被拉著的男子瞬間面如土灰,蒼白著臉,只得卑躬屈膝的也跟著道歉,看著一臉冰霜的冉蘇更是心下忐忑幾分。
“以后沒事別做那么沒品的事,女人不愿意只能算你自己沒本事。”
淡漠的落下一句,尉行云今天心情差也懶得多話,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那群人趕忙就轉身,他卻突然又出了一聲:“等等。”
一群人趕忙頓住,恍恍惚惚的轉頭,低問:“尉少還有事?”
“把酒留下,那酒還不錯。”
優雅莫測的綻開一個笑意,明明俊美出色到了極點,插著衣褲口袋的手慵懶一伸,招了兩下,尊貴無形的壓迫出來。
酒瓶被人趕緊遞了過來,尉行云一拿,攥起一旁道了個謝正要離去的冉蘇的手,向前大步去。
“你?!”
冉蘇皺了皺眉,他握著她的手勁太大,突如其來的溫熱感包裹住了她被風吹冷的手腕,她剛要讓他松手,他卻轉身過來,低著頭看著一臉清凈明亮輪廓的她,微勾著一邊的嘴角,眼神漆黑炯亮,攥著她的手沒放,可能也是因為她的手有些涼,讓他覺得分外清爽,攥著攥著就沒放了,只是低聲淡淡的反問她:“難道,你要我把你丟在這兒?”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剎那,鉗入了冉蘇的心里,很熱,很灼人。
他其實在告訴她,我沒打算把你就這么丟下,也不會把你這么放在這兒。
很多年以后,冉蘇都以為結婚那天的牽手,她才是真正動了心,其實不然,此時此刻,他握著她的手,跟她說那么一句話時,她覺得她撞到了劫,一生難躲。
從此,她的愛和恨,或是自我保護都皆因一人而起,即便是溫柔體貼如薛爾然,也無法讓她心動,不是因為尉行云太好,而是因為他們彼此太契合了,他們都需要更深的羈絆才能讓自己馴服彼此,那些不可言說的一瞬間,愛情已經醞釀了很久很久。
其實,她已經隱約記不清,她被丟下過幾次,她的父母皆是為了自己而活,她沒有一刻等到自己的母親醒來跟自己說,蘇蘇,我再也不會不管你。
可這個陌生的男人不管不顧,慵懶的問她,難道你要我把你丟在這兒?
他是第一個沒想過要把她丟下的人,即使這一刻他們只是陌生人。
其實不管他的話是忽然的念頭,還是任何別有用心,她還是怔忡了一下,然后毫不猶豫的反握住了他伸來的手,抿了抿唇,垂著清淺的眼眸,恍惚囈語了幾不可聞的一句:
“那就別丟下我。”
即使是個陌生人也好,別丟下我。
彼時,她不知這句話成了以后的夢魘牽連,他不曾丟下過她,除了那一次,可也因為那一次,他們背道而馳,隱忍前行。
但很多年前的今天,他的確沒丟下她,牽著她的手一起離開了“夜笙”,也帶她離開了這一天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