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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尉行云冷冷一抽氣沒想過她會如此肆無忌憚,莫非是仗著他弟弟想撒潑!
下意識的,他將冉蘇一把拉到了自己背后,倨傲著身子,握著她的手依然不曾松開,她沒反應(yīng)過來,直直的盯著他挺直卻又微顫的脊梁,心口泛著復(fù)雜難明的酸楚。
“尉墨軒!你怎么什么人都帶來,也不瞧瞧這里是什么地方!”冷冷的硬聲喝道,尉行云森冷陰厲的目光射向尉墨軒,冷得叫他心驚。
“大哥……我……”他只是想為了他好,他不想再讓大哥繼續(xù)過著這種不知哪天會崩潰的日子。
俞向依心下一緊,卻還是鼓起勇氣,強(qiáng)著笑意,看向尉行云身后淡漠如冰的冉蘇,舉了舉手中的剔透涼涼的杯子,淡淡的道:“好久不見了……尉夫人?!?
“是啊,好久不見了,俞小姐?!?
她從他一心的庇護(hù)下走出來了,步伐慢條斯理,淡橙色手工禮服微拖在地上,她慢慢的走離了他高大身形的陰影,精致淡雅的面容也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
一剎那,晴天霹靂,全身冰冷,仿若涼水澆透了身體里所有的一切,夏日溫?zé)?,他的腳底冰涼刺骨,胸口陣陣痛著,耳鳴一片,只在一瞬間,尉行云聽到那兩句平淡無奇的對話,感到那纖細(xì)的手不好猶豫徹底的從他的手里劃出,像流走的魚就那樣逃離了他的手心,逃開了他一心想珍藏的地方。
蘇子,別走……求你別走……
“你們,認(rèn)識?”他仿佛還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努力平著顫音冷靜的問道。
看著他緊繃鐵青,大驚失色又面色蒼白得可怕的臉龐,俞向依笑得眼淚微滲:“是啊,你不知道嗎,難道你的妻子沒有告訴你,我們曾經(jīng)見過,我想想是什么時候,啊,對了,十六年前,我們就見過,為了同一個男人見過一次面,相信尉夫人一生都難忘吧。”
雕塑般冰冷的精致的臉頰淡漠的注視著俞向依,冉蘇淡淡的勾起一抹涼到極致的笑容:“是啊,一生都難忘?!?
夠了,夠了,說夠了?。∷挥迷僬f服自己只是誤會,她們的認(rèn)識只是無意的機(jī)緣,他不用再說服自己,他今天聽到的只是夢,一個困擾他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的夢魘,不是夢,不是他午夜夢回就可以安慰自己已然過去的噩夢!
牽扯血肉,竟像只是一剎那,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遺忘安慰自己的那深藏已久的疤痕被她輕輕的一句答話狠狠的撕開,甚至因為冉蘇的默認(rèn),他的傷疤被澆上了一層又一層滾燙的誰,一把又一把的酸澀的食鹽……酸疼得他連站都快站不穩(wěn)了。
他轉(zhuǎn)過身,發(fā)抖著板過她僵硬的身子,眼神酸澀得快要熬不住眼淚,低吼著聲音,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竟然知道,蘇子,冉蘇,你真厲害,你怎么能這樣真真狠心的騙我那么久!我是個傻瓜對不對!對的,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這么多年,夫妻那么多年,在我以為自己瞞了你那件事情天天內(nèi)疚慚愧的時候,你竟然比我更狠!你看著我一天一天的沉淪卻也隱瞞著我!我們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竟然只是一直在欺騙彼此,你說,你說這好笑不好笑!你說啊——”
他踉蹌了幾步,他們休息地方混亂的場景引得許多人的側(cè)目,他卻還死死板著她的肩膀晃得她眼神灰暗恍惚不已。
“謊言,我的香水……”她被他搖晃得無法克制的發(fā)抖,握著他晃動不能逃開的強(qiáng)制手腕,憋著呼吸氣若游絲的呢喃道。
驀然,他聽到那個名字,幽暗的眼眸深不見底,一瞬間又睜大了眼眸,瞳孔放大驚懼的望著眼前那個虛弱喘息的女子,不敢置信的搖著頭,俊逸成熟的臉龐此刻狼狽不堪,發(fā)絲落在額頭多了抹凄涼的頹喪感,讓人不由心生酸意。
十六年前的香水,她命名‘謊言’,他百思不得其解卻還是依著她將它大為推廣,卻沒想到今天因為她的提示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早就沒為他留后路了,早就沒有了,在她制作了這瓶久經(jīng)不衰的香水取名‘謊言’的時候,是不是他就早已被她判了死刑,連緩刑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她的決心,天下可知,只有他一人傻傻的以為自己還有幸福的機(jī)會……以為只要自己努力還是可以追到她的……原來,這么多年的相處,都成了他一個人欣賞的劇目,他還癡癡的保存著她殘忍的決心,那些小小的香水瓶,那些他精心珍藏的她的杰作,小心翼翼的呵護(hù)著卻沒想到,那根本是他的催命符,那么絕,那么狠!
十六年的決心,他還以為自己能傻傻的追得回!呵,他笑了,朗聲聲嘶力竭的大笑,驚懼間,腿一軟生生狼狽的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