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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個,他便徹底沉睡了,再也沒有醒來。
八百年后的那位族長,將記載這一頁的羊皮紙卷再次看了一遍后,又拿起了旁邊的一幅畫。
那是一匹巨大桀驁的黑狼嗥嘯于圓月之下的畫。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一個作者,這樣才能知道這個作者以后開了什么新文,不要大意地來吧,新文就在這里:
阿北背了竹筐,低著頭爬山。
這時候南邊的天空陰暗起來,滾滾雷聲響起了。
別人都說阿北這孩子傻,可是阿北不覺得自己傻,她知道天上要下大雨了。
下大雨,這時候上山實在不好,可是阿北沒辦法。阿媽說弟弟想吃猴兒果,家里沒有新鮮的了,山中是有的,于是讓阿北上山去采。
阿北摸了摸肚子,其實她還沒吃晚飯呢,她對阿媽說想吃飯,阿媽卻還是把她趕了出來。
阿北咽了口唾沫,她暗暗地想,在山上找到猴兒果,她一定要自己先吃一個,剩下的再給阿弟帶回去。
阿北一邊想著山上的猴兒果,一邊吭哧吭哧繼續爬山。
上古山是座老山,聽說他們的族人已經在山下住了一千多年,也許甚至有快兩千年了吧。這時候雷聲滾滾,天邊黑烏烏的一片,看上去很是可怕。
阿北縮了縮肩,她是有些怕的。
她害怕打雷,害怕下雨,她還怕水。
她卸下竹筐,將竹筐放在腦袋上頂著,希望能遮雨。
就在這時,她好像聽到什么動靜,像是小動物受傷后的嗚咽聲。
阿北腦袋不靈光,耳朵倒是靈得很,她支起耳朵細聽,最后終于找準了方向:路旁的野草叢中。
頂著竹筐,小心翼翼地走進去,走一步看幾眼,她是怕草叢里有蛇的。
順著聲音的方向往前走,扒開半人高的野草,穿過交錯的枝葉,最后她終于看到了發出聲響的那物。
這個……難道是傳說中的狼?
阿北沒見過狼,但是她聽說過。
很多年前,上古山是有狼的,還有很多只。可是后來發生了一場大火,狼群就不見了,從那后誰也沒見過任何一只狼。
阿北只是在族長爺爺的家里,看過羊皮紙上畫的畫兒,那上面有一只狼,是黑色的,很高大雄壯的樣子。
阿北歪著腦袋打量這只狼半響,她發現這只和那只太像了。
看來狼們都長得差不多啊!
黑狼臥在那里,原本是低伏著頭舔舐著前爪的,看到阿北的出現,頓時提防地望著阿北。
一人一狼,就這么對看了半響。
最后阿北先開口了,她睜著尚嫌稚氣的眸子問大狼:“你,你怎么在這里?”
黑狼幽深銳利的盯了眼前來人半響,最后見不過是個小姑娘,也便放松了警惕,此時聽這小姑娘問出的這傻問題,不禁鄙夷地掃了她一眼。
看著挺秀氣白凈的小姑娘,怎么問出這么傻的問題!
若不是它受傷了,怎么會可憐兮兮地趴伏在這里?
阿北問了后,見這狼并不搭理自己,也便縮縮肩膀不再問了。她又低頭瞧著那狼,見那狼爪上的血跡,不禁同情地道:“你疼嗎?”
黑狼越發嫌棄地望了阿北一眼,鋒利的眸子如刀。
這是哪里冒出的這么不懂事的小姑娘,怎么還不回家去呢?沒得在這里討人嫌。
阿北看出大狼是很不高興的,歪頭想了好久,終于得出一個結論,滿臉同情地說:“你的腿很疼吧,疼得心情都不好了?!?
黑狼再次鄙夷地掃了眼阿北,對于這個說起話來牛唇不對馬嘴的小姑娘,它已經懶得搭理她了,只希望她趕緊滾開,愛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在這里惹它心煩。
阿北卻不知道黑狼心中怎么想的,她兀自對著這黑狼說話:“你受傷了,我給你找藥吧?!?
說著她站起來,想找藍艾草,藍艾草是上古山特有的一種草,這種草敷在傷口上很快就能好的。
黑狼不搭理阿北了,它閉目養神。
可是藍艾草也不是隨處就有啊,就在阿北東瞧西看的時候,豆大的雨點已經噼里啪啦地落下來了。
阿北趕緊拾起地上的竹筐重新扣在腦袋上,可是很快她就想起地上的野狼。
“大狼,你受傷了,你更怕水,是吧?”阿北是很好心的。
好心的她為難地摸著自己的竹筐:“我只有一個筐,怎么辦呢?”她是舍不得把自己的竹筐給大狼用的。
不過她多么聰明啊,她很快想了一個很好的主意:“我幫你遮雨!”
說著這話,她義不容辭地走過去,彎腰俯身在大狼上方,用自己的身子擋在大狼的腦袋上方。
雷雨劈天蓋地而下,竹筐是編織品,根本遮不住幾滴雨,雨水順著竹筐的縫隙流下,落在阿北腦袋上,順著阿北的臉下,又從阿北的下巴稀里嘩啦流到野狼腦袋上。
野狼睜開雙眸,只覺得雨水沖擊著眼睛。
它抬眸掃了眼阿北,只見這小姑娘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彎著腰,把她的身體擋在自己上方。而這個小姑娘頭山上扣著一個竹筐。
它已經很多年不曾見過人類了,記得上一次見到望族的女人,還是八百年前,那時候還小。
它記得那些人類女人雖然并不聰明,但也沒蠢到如此地步?。?
難道這個小姑娘沒有看到,一旁的樹下不是有偌大的蒲葉正好摘下來可以擋雨嗎?她怎么會以為就憑那只滿是窟窿的竹筐就可以遮住她的腦袋?又怎么會以為就憑她那一口能吃下的小身板就能幫自己遮雨?
它真想問問這小姑娘:笨蛋,你這樣累不累啊?
阿北其實已經很累了,不過她想到這只可憐的大狼,她覺得自己應該繼續堅持??!
這時候,她見大狼睜開眼睛,狼眸望著一旁的樹。
她在雨水中努力地睜大雙眼望過去,只見那樹上有幾個干癟的小果子,此時在風雨雷電中正飄搖著,搖搖欲墜。
她又咽了口唾沫:“你,你是不是餓了???我也餓了呢……”
說起餓,她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起來:“我去把那幾個小果子摘下來吃吧!”
她已經忘記了幫大狼遮雨的使命,挪動腳步開始往小果子樹走過去。誰知道她彎腰站得太久,腿腳都酸了,再加上下雨山上濕滑,剛邁出一步,便來了一個狗啃地,結結實實趴在了地上。
黑狼無奈地閉上了眸子,人類女人,怎么可以如此之蠢。它努力回憶,以前見過的女人也是這樣嗎?還是說這八百年它不聞世事,人類已經退化了?
阿北卻不知道黑狼心中所想,她費勁地重新爬起來,不顧沾在臉上手上的泥濘,重新奮斗到那棵樹下,然后墊著腳尖開始夠那幾顆風雨飄雨的干癟小果子。
她好餓,好想把它們吃下。
看到可入口的東西,她的肚子又打起了大鼓。
可是無論她如何墊高腳尖,卻總是夠不到,那幾顆在她眼中嬌艷欲滴到恨不得一口吞下的果子,總是在她指尖飄蕩,滑跑,調皮得很。
她的竹筐已經掉在了地上,雨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澆,沖洗著她身上的泥濘。她的衣服因為濕漉已經緊貼著身子,露出她玲瓏的小身段。
大狼從后面看著,忽然發現其實這小姑娘并不如它想象中的小,也許應該有十四五歲了吧。
大狼張開嘴巴,嘴中射出一點白光,那幾個飄蕩的果子頓時噼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阿北驚喜得笑開了花,她拾起竹筐繼續扣在頭上為自己擋雨,然后一手扶著竹筐,一手開始撿幾顆果子。
上古山的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便停了下來。
雨過天晴,阿北捧著那幾顆沾了泥巴的皺巴果子來到蹲在大狼面前,笑得比上古山的湖水還要清澈。
“這里有四顆,你吃兩顆,我吃兩顆。”說完她把兩顆果子遞到大狼面前。
大狼閉上眸子,對送到嘴邊的食物不屑一顧。
阿北納悶地望著大狼:“你不餓嗎?”
大狼繼續閉目養神。
阿北越發不解:“那你剛才怎么盯著這個?”
人家盯得是樹下的蒲葉好不好……
阿北納悶了好一陣,最后她終于給了自己一個解釋:狼總是和人不同的,也許它剛才餓現在又不想吃了。
她盯著手中的果子舔了舔唇:“你不吃,我可要吃了。”
“我吃兩顆,給你剩下兩顆,也許等下你就想吃了?!?
“我給你放在這里了噢?”
這一切都是阿北的自言自語,不過她只當大狼聽到了。
她用早已淋濕了的衣袖擦了擦那沾了泥巴的干癟果子,有滋有味地吃起來。
她的阿爹很早就去世了,只剩下阿媽和弟弟。阿北雖然傻,卻也知道自己的親阿媽早就不在了,眼前這個阿媽不是生自己的那個。
阿媽對自己不好,總是餓著自己,不過阿北倒也不怪她。
隔壁的牛家大嬸說,后媽也不是好做的,后媽也不容易,她把你這個傻子養到這么大已經不錯了。
阿北明白牛家大嬸的意思,所以她不怪誰。
有一口飯吃,她就很知足了。
沒有飯吃,她還可以跑到山里來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