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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這把刀試圖削斷旁邊的一根木棍,結果刀鋒過處,木棍應聲而斷。
半夏抬頭,明媚地沖沉默的無末笑了一下,笑得冰雪融化:“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想,為什么我們要那么固步自封,不屑于與外人為伍?地奴老祖宗的族規中并沒有這一條啊!”
這些話是無末萬沒想到的,他一時之間不禁動容。
半夏用手帕將小刀擦干凈,緩緩地道:“我們可以不要綾羅,更不需要什么金銀,可是鐵器和糧食,能讓我們的日子好起來。假如外人對我們沒有敵意,為什么我們要拒絕他們的好意呢?”
無末伸出大手,將自己娘子嬌小柔軟的手包容在自己手心:“如果每個望族人都能像你這么想就好了。”
半夏在心里嘆息了一聲,她明白要改變一個閉塞的群體多少年來固有的習慣是很艱難的事情。她和無末若想在這個群體中有立足之地,絕對不能迎難而上。
當下她看了看這滿地的鐵器,和無末商量說:“咱們把這些好東西都藏在后面山洞里吧,反正一時之間用不上。”
無末自然依從,事實上一直以來他對自己的小娘子可以說是言聽計從,從不違背——不管她說得是對還是錯。
當下這夫妻二人將這些鐵器都搬到了后面山洞里,只留了那把小刀打算當做防身用具貼身保存。由于無末的茅屋距離村里有段距離,少有人至,竟無人看到他們窩藏了一批珍貴的鐵器。
半夏又問起那人來歷,這才知道前些日子此人兒子生命垂危,跑到這上古山下尋找草藥,多虧了無末才得以存活。當時這人帶了大把銀票,無奈這些對于無末根本是廢紙一張,那人感恩之下,只好匆忙從他人手中換取了一箱絲綢送給無末。
半夏聽了這一番經歷,不禁嘆道:“這人雖然不是咱望族人,倒是知道感恩的人。我想著以后如果再見到,咱們倒是可以托他弄些種子來。”
無末聽到這話,不解道:“種子?那是要做什么?”
半夏搖頭:“只是想想而已,其實這件事做起來真是難上加難。現如今咱們還是不要招惹這個是非了。”
無末知道這個娘子素來有各種奇怪主意的,但既然娘子說了暫時不招惹是非,也就不去問。不過他到底是把娘子的話放在心里,于是之后打獵,每每遇到好吃瓜果水果,總是要采些種子回來交給娘子。
這一來二去,半夏倒是收集了許多果物的種子,于是她就趁著無末上山打獵的時候,自己在院子里外拿著鋤頭開辟了一些荒地,想著等到來年春天種上,來一個瓜果滿園山雞飛舞,當然這是后話了。
現如今,半夏操心的卻是另有其實,原來半夏的妹妹忍冬這幾日就要舉行婚禮了。她們的母親早逝,半夏作為姐姐難免要回家幫忙操持。
忍冬的婚事是由村里受人尊重的老人瑞主持的,她的婚禮與半夏的不同的是,嫁妝頗多,驚破了望族人的眼球。于是有些固執的老人便看不過去了,那成箱子的,分明是外族人送的華麗衣物,這個哪里是望族人所能穿的啊!
當下便有老人跑去族長那里訴說年輕人的不是,說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守規矩了。可是不曾想,族長對這件事不置可否,并沒有要處罰忍冬的意思。
當下老人們非議頗多,但年輕一輩的,有的看了那么多的華麗物事卻很是眼饞,想著既然族長沒有反對這一次,那以后自己成親,是不是也可以弄點這外族人才有的稀罕玩意兒裝點一番呢?可是這些東西哪里來,自然是村外常年不斷駐守的外族人那里來啊。
一時之間,望族人和外族人之間原本私下進行的為數極少的交換,竟然有逐漸增多的趨勢。
這上古山下守著的外族人,有那采藥的本分商人,自然也存在別有所圖的不軌之人,于是便有人向望族人打聽起神廟的事,甚至問起輪班看守神廟的詳情了。
族長為此專門開了一個族會,嚴令禁止和外族人談論神廟——卻并未對交換增多這件事說什么。
這更讓族中雄心勃勃的年輕人得到一個結論:有些事,是可以做的。
他們得閑時會在族長的組織下一起去山里打獵采藥,所得一般都是要交給族長統一分配的。可是族里也沒阻止他們起早摸黑自己去打點野味撈點好藥啊?于是便有那盼著風光迎娶新娘子的年輕人趁著得空時就往山里跑。
老人們一個個痛哭流涕,守了多少年的規矩,難道就敗壞在這群不懂事的后生身上了?為了貪圖那點吃的穿的,他們就這么置祖宗的規矩以不顧?現在可以交換些吃的穿的,以后難免開始破了更多的忌諱!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起族長,是不是老糊涂了?還是說因為自己的孫媳婦而徇私了?
不不不,他們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這是不可能的,族長是多么的英明決斷多么的大公無私啊!
族中最年長的老人拄著拐杖哭著來到族長的家中,痛呼道:族長,你不要忘了,二十多年前,你為了族規,是可以把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逼到了死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