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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商君指向遠(yuǎn)方的一顆星星:“它與我命脈相連,吾若身死,它也會隕落墜毀。”
“它離人間也很遠(yuǎn)嗎?”
“它的光到達(dá)人間,需要千年。”
那個人已經(jīng)被時間模糊的容顏驟然清晰,仿佛穿透了時間。
夜曇飛撲到嘲風(fēng)身前,魔族一驚,還以為有刺客。嘲風(fēng)一把接住她,也愣住,問:“夜曇?你怎么來了?你姐姐呢?”
他左右觀望,夜曇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她的瞳孔被淚水浸透:“少典有琴是不是死了?”
嘲風(fēng)微滯,隨即假作不在意,道:“瞎說什么呢。既然來了,就好好喝酒。”
夜曇盯著他的眼睛,握住他衣袖的手,顫抖如落葉。嘲風(fēng)想要正視她,可他別過視線,他輕聲說:“他說……要留在離你最近的地方。”
夜曇松開他的衣袖,緩緩后退。嘲風(fēng)不忍看她。
夜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魔族,她行經(jīng)忘川,踏過漫漫彼岸花。
看見那一年夕陽西下,暮色浸染芳草,在忘川撒落一片金紅。
他轉(zhuǎn)身向遠(yuǎn)處行去,踏著滿地斜陽與芳草。一頭紅發(fā)熱烈張狂,凝結(jié)了一千七百年的炙熱和孤獨。
“少典辣目。”
“嗯?”
“下次我們還來捅蜂窩好不好?”
“好。”
回憶如潮汐,只有漲落,從不消泯。
月窩村,石屋。
夜曇一路趕來,及至到這里,卻驟然放慢了腳步。多少年雨水侵蝕,日月風(fēng)化,這里已經(jīng)斑駁不堪。夏季的野草長得快,淹沒至腰。
她撥開亂草,耳邊長風(fēng)過境,漫天星子穿行,勾勒皆是他的呼吸。
在深草亂樹之中,有個地方很干凈。
夜曇放慢腳步:“不會的,不會的。”她喃喃如囈語,人卻不由自主地靠過去。石屋的土,盡是碎石粗砂。她用手刨開表面淺淺一層,里面隱隱仍有余熱。
“不會的……”她指尖插進(jìn)土里,被尖銳的碎片劃破,可并不痛。她越刨越快,用盡全力推開那些粗礪的沙礫和堅利的石頭。
血在泥垢中糾結(jié),她看不見:“不……不要……”
我不要我的星辰,墜落在千年之前,在我茫然不知的時間與地點。
溫度越來越高了,厚厚的土石之下,黑色的隕石余溫未消。南明離火并沒有完全煉化他,只剩下依稀相似的輪廓。而這么多年之后,余焰仍未熄滅。
“北方七宿中,有一顆兇星,名叫危月燕。危者,居高而險,因為在北方玄武之尾,如戰(zhàn)場斷后者,兇多吉少。故而此星當(dāng)值,也被人視為不祥之兆。離光夜曇,以你的資質(zhì),早晚會有傲視四界的一天。吾時間不多,大約不能得見。今日吾將它亦賜名危月燕贈你。愿你生如星辰一般,在天璀璨,在地從容,擔(dān)得起傾慕仰望,經(jīng)得住黯淡平凡。”
夜曇將他抱在懷里,過了很久,才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呼號。遲來的鈍痛,沒有放過任何人。
在天璀璨,在地從容。
擔(dān)得起傾慕仰望,經(jīng)得住黯淡平凡。
少典有琴,從此以后,我的真心是寸寸潰爛的傷口,腐蝕我鱗甲,凌遲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