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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商君說:“她不用毒。傳說離光氏青葵公主倒是精通歧黃之術(shù),毒是她所下?”
嘲風(fēng)有什么辦法?這家伙雖然是個方正君子,但是智力可真是不低。他打了個哈哈:“細(xì)枝末節(jié),何必在意?”
玄商君說:“你處心積慮,不過是為了替離光青葵洗清嫌疑。你對她,倒是上心。”
嘲風(fēng)摸了摸鼻子,說:“她只是下了一點毒,你若不愿,我也無所謂。大不了再想辦法?!?
玄商君琴音凌厲,如刀鋒逼向他:“離光青葵乃是我神族天妃,你最好收起妄念?!?
嘲風(fēng)不理會他的警告,說:“那要這么說的話,離光夜曇可是我魔族儲妃,你也要將她交還嗎?”玄商君琴音中殺意陡增,嘲風(fēng)連退兩步,方說:“你臉受傷了。女人撓的?”
玄商君一指弦音逼退他,回身站到少典宵衣身后,下意識抱琴于側(cè),遮掩了自己臉上抓痕。魔尊炎方看見他,連眼神里都要噴出火來:“少典有琴!你竟敢殺害頂云!今日本尊就要將你斬于劍下,血祭我兒!”
少典宵衣倒是面不改色,淡淡問:“真有此事?”
玄商君目光垂地,他這一生,行事磊落,從未有過半字虛言。而此時,他一字一頓,字字明凈清澈:“頂云趁本君傷重時,于百鬼巷設(shè)伏偷襲,死有余辜?!?
在這句話之后,整個魔族對他的仇恨達(dá)到頂點。而他偉岸如山,僅以一言,承擔(dān)了一切。
天界,上書囊。
還沒到上課的時辰,少年們卻都已經(jīng)到齊了。大家交頭接耳,議論著魔族侵襲窮桑的事。學(xué)堂上本來是十分熱鬧,然而夜曇走進來的時候,諸人卻是驟然安靜。
有人小聲說:“這就是彈琴彈得很響的那位公主嗎?”
剎時間,滿堂哄笑。
有那不知情的小聲問:“她就是青葵公主嗎?怎么今天才來,缺課好多天了吧?”
另有人冷笑:“聽說是病了,神后親自批的假條?!?
“病假?”少年們討論得更起勁兒,“先生一向厭惡憊懶之徒,上書囊自授課以來,誰請過這么多天的病假?”
夜曇聽到諸人議論,沒搭理——她從小到大,什么糟心話沒聽過?再說了,這些個少年,再如何不悅,畢竟是出生名門的新貴,說話也沒個新花樣,難聽不到哪兒去。
她進到學(xué)堂,紫蕪忙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小聲說:“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別跟我兄長生氣,他剛醒過來,肯定還迷糊著?!?
夜曇嗯了一聲,也不在意,只是掃視學(xué)堂。不多時,她便一眼看見碧穹。碧穹也在瞪夜曇,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她身邊,步青瓷正跟幾個少年交頭接耳,小聲說:“大家都別說了。這位青葵公主可是未來天妃,據(jù)說資質(zhì)出眾、四界無雙。聽說不過上了幾天學(xué),副執(zhí)教就已經(jīng)為她申領(lǐng)了下個學(xué)年的法卷。這樣的人物,也是你們可以嚼舌的?”
她這一番話,明面上是夸贊,暗地里卻替夜曇將一眾同窗都得罪了大半。少年心氣高,是能輕易就服了誰的?
果然,旁邊澤神之子慶忌不屑道:“什么資質(zhì)就敢稱四界無雙?”
步青瓷說:“總歸比你強出不少,難不成你還想試試?”
果然是個挑事的好手。
第192章
少年們嘰嘰喳喳地議論,夜曇聽了個大概,不由問紫蕪:“碧穹身邊那個女仙,是誰?”
紫蕪瞟了一眼,說:“是步青瓷。新晉的水仙花令使,掌管水仙花的開謝。”
夜曇哦了一聲,問:“水仙花……步微月和她是什么關(guān)系?”
紫蕪說:“微月上仙是她師父啦。所有的水仙花,只要開了靈智、有了修為,就由花令使照管,傳授些法術(shù)和技藝。但只有花令使非常喜歡的小花精,才會給她們?nèi)∶郑芄谝宰约旱男帐夏蔷褪怯H傳弟子了?!?
夜曇點點頭:“那這件事就說得通了?!?
紫蕪一愣,問:“什么事?”
夜曇說:“我去到人間之后,胡荽被人灌了一盞鹽茶。我還道是誰恨我到這種地步,連我宮中一個小仙娥都非要置之死地不可。”
紫蕪忙搖頭,說:“胡荽那盞鹽茶,我二哥查問過飛池了,都說是碧穹所為。步青瓷受微月上仙教養(yǎng),素來溫和。再說了,她和胡荽無怨無仇,不會這樣的啦?!?
夜曇問:“你以前跟碧穹不是也挺好的嘛?”
“那是以前!丹霞上神的事,母神已經(jīng)很不高興了??伤尤粚σ粋€無辜宮娥下手,父神和母神都已經(jīng)不許我跟她玩了?,F(xiàn)在呀,大家都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只有青瓷心地善良,仍然搭理她?!弊鲜從贸鰞杀竟P記,說:“前些天的課,我讓人抄了兩份筆記,我們一人一份。”
夜曇接過筆記,說:“一個人善不善良,不是這么看的?!?
紫蕪問:“那怎么看?”
夜曇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門,說:“你用這看?!?
紫蕪于是雙手捂住眼睛,轉(zhuǎn)了半天腦袋,說:“你騙人,這里根本看不見啊?!?
“這這這……”夜曇驚恐萬狀。
學(xué)堂里,少年們各有合意的玩伴,正在交頭接耳之際,文昌帝君走進來。
頓時,滿堂學(xué)子垂首肅立,齊聲喊:“先生好。”
文昌帝君點點頭,目光掃過夜曇,他神情仍然嚴(yán)厲,然而聲音卻透出幾分軟和,說:“這幾日你功課落下不少,下學(xué)之后自己來找我補課?!闭f完,他一揚手,只見光芒一閃,一部法卷已經(jīng)憑空出現(xiàn)在夜曇桌上。
少年們腦袋跟著這流光轉(zhuǎn)過去,只見那法卷乃是文昌帝君的手抄原本。上面還有他詳細(xì)的批注、釋疑。一時之間,所有少年眼睛都瞪圓了。碧穹更是氣急敗壞:“先生也太寵她了吧!自己請了這么些日子的病假,還得意起來了?”
她身邊,龍族太子敖江聞言不由說:“大約是顧及她未來天妃的身份,不好落了少典氏的面子?!?
步青瓷掃了他一眼,說:“先生為人你們不知道嗎?幾時顧及過別人的面子?依我看呀,就是這離光青葵天資出眾。你們幾個,也自諭族中翹楚,可先生的法卷底稿,誰可曾得過一頁半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