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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一身黑衣,上面鱗片閃閃發光。她大步來到嘲風榻前,說:“殿下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
嘲風坐直身子,問:“你來干什么?”
璇淵魔姬淡淡地說:“魔后讓我前來相請,說是三殿下前往修補歸墟,立下大功。前些日子你傷勢沉重,沒有慶賀。今天晚上,她在晨昏道設宴,為三殿下慶功。”
嘲風目光低垂,說:“知道了。你可以離開了。”
璇淵魔姬微笑著轉身,先是看了一眼青葵手里的藥碗,然后微笑著施禮:“夜曇妹妹,記得一并前往?!?
青葵端莊回禮,說:“可是三殿下的病情……”
璇淵魔姬笑意更深:“三殿下會去的,畢竟尊上已經親口吩咐下來,要求魔妃也一并赴宴。”
青葵還要再說話,嘲風截住她的話,說:“本座會去。你可以走了。”
璇淵魔姬沒有多說,轉身離開。
青葵坐在榻邊,一邊喂他喝藥,一邊說:“殿下若真是病勢沉重,便不應……”
“我必須去。”嘲風望向她,看見她眼中的焦急和擔憂。他微笑著說:“父尊特意命我母妃出席家宴,這說明,此宴之后,所有魔族都會認同她魔妃的身份。我再是傷重,也必須要去?!?
青葵說:“那……殿下且喝了這藥。我再為殿下準備斗蓬,以免受了風寒?!?
嘲風說:“好?!?
輕輕一個字,卻帶了無盡的柔軟。
第103章
晨昏道。
魔后正命人準備酒宴,魔將燭九陰說:“母后為何要請雪傾心赴宴?這樣一來,她豈不是解除了諸位長老立下的禁足令?”
魔后輕聲說:“嘲風立下如此大功,本宮就算是不提,她早晚也能出來。還不如做了這順水人情,顯得本宮大度?!?
燭九陰說:“近日,嘲風一直住在濁心島,由那個凡人公主親自照顧。宮里人人都在議論,如今這個女人若是出來,只怕嘲風更要如虎添翼了?!?
魔后說:“要摔碎一件東西,總要高高舉起,才好用力?!?
眼看時間到了傍晚,諸魔紛紛前來赴宴。
青葵扶著嘲風,也進到席間。為了就近照顧嘲風,魔后很是貼心地安排她與嘲風同席。二人入座,但這次卻與以往不同,老遠已經有魔族上前,幫忙攙扶嘲風。魔后臉上帶著笑,親自斟了一杯酒:“風兒還傷著,先喝杯酒暖一暖,可別再受了寒?!?
嘲風雙手接過酒盞,仰頭飲盡。二人一副母慈子孝。
不一會兒,外面一靜。魔尊炎方攜著雪傾心,緩步入席。
這次的席位安排也很有趣,以往魔妃只能坐在魔后身邊,但這次,魔后英招和魔妃分坐于魔尊左右。炎方直到落座,方才松開雪傾心的手。
諸魔起身參拜,夜曇偷瞟了一眼,但見這位曾經的天界上神,她云鬢高綰,烏發間插了一支白色的硨磲發簪,一身黑色的魔妃服飾,紗衣上以珍珠點綴成雪。她臂間挽了白色的披帛。披帛如花,長長拖曳,飄逸從容。一如它的主人一樣,絕無久困的落魄,也無得勢的張揚,自有一番嫻靜雍容。
她與魔尊落座,諸魔也紛紛回席。
魔尊炎方顯然心情不錯,他看向嘲風,問:“這幾日傷勢恢復如何?”
嘲風起身,微鞠一躬:“回父尊,近日……多虧夜曇公主照撫,兒臣傷勢已然好轉?!彼麆傉f罷,立刻就一陣疾咳。
炎方見狀,說:“坐下吧,身子不好,便莫再費神說話?!?
嘲風再度向他施禮方才坐下。青葵把他面前對傷勢不利的吃食全部拿遠。
魔后微笑著說:“今日此宴,乃為風兒慶功。但本宮首先還要是敬雪妹妹一杯。”她舉杯站起來,說,“恭喜雪妹妹在落微洞養病多年,今日終于病愈,可以四下行走了?!?
雪傾心站起身來,舉起酒盞,淡淡道:“我在落微洞多年,修身養性,倒是習慣了。若真是讓妹妹出來,也不知該去往何處?!?
她淺飲杯中酒,炎方立刻說:“這些年,宮內頗添了一些景致。待閑暇時,本尊陪你走走?!?
雪傾心擱了杯盞,向他行禮謝恩。炎方將她拉起來,仍是坐在自己身邊。雖然只是短短幾句話,但其中恩愛之意,卻溢于言表。
魔后英招暗暗磨牙,幾乎要端不住她的賢淑大度。她說:“尊上莫忘了,這些日子,離光氏的夜曇公主一直在照顧風兒。風兒能夠這么快恢復,她可是功不可沒啊?!?
“嗯!”炎方說,“這些日子,夜曇也辛苦了?!?
青葵起身謝恩,魔后笑道:“說起來,我們風兒跟鱗族的璇淵魔姬早有婚約。這聲謝,著實應該由璇淵來講才是。”
青葵背脊微僵,下意識看向嘲風。
——他有婚約?為什么自己從未聽說?
不,不對。就算他有婚約,自己又在驚慌什么?
青葵一時失措,璇淵魔姬站起身,恭敬地道:“魔后說得是?!彼従徯兄脸帮L面前,替他斟上酒,然后與嘲風站到一處:“我與嘲風敬公主一杯,感謝公主這些日子的精心照料。”
嘲風盯著矮幾上的那杯酒——不能不敬。否則殿中諸魔就會認定他肖想未來儲妃,覬覦儲君之位。剛剛消除的猜忌,又將再度死灰復燃。
他微笑,緩緩握住淡金色的杯盞,說:“母后說得對。這些日子一直打擾公主,嘲風實在愧疚。我……”奇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也能字字錐心,一筆一畫地疼。他深吸一口氣,笑容不變,說:“我與璇淵,敬公主?!?
“啊?!鼻嗫昧撕荛L時間,才能緩解自己的尷尬難堪。她同樣舉杯,輕聲說:“殿下客氣了。殿下為了四界,以身犯險。能夠照顧殿下,是……我的榮幸?!?
她仰頭把酒飲盡,烈酒入喉,辛辣而苦澀,讓人有一種,想要流淚的錯覺。
多么荒唐。我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對著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形容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