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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們瑟瑟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內殿,雪傾心的聲音柔美溫潤,帶著說不出的嫵媚:“是我吩咐下去的,魔尊又何必責怪她們?”
魔尊炎方眼中的殺氣這才漸漸消散,他進到內殿,問:“如此布置,有何用意?”
內殿,雪傾心端坐于木荷花下,面前紙頁鋪開,正在作畫。聞言,她筆下不停,慢慢勾勒出一副繁花盛景:“尊上經久不來,我大約是已經失寵。一個囿于冷宮的女子,自然要慢慢適應這蕭條落魄。”
她說話的時候亦并不抬頭,素手執狼毫,艷麗繁花在她指下朵朵盛開。炎方緩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指尖丹蔲紅得火熱,他握在手里,只覺得心都要隨之燃燒。
“不過幾日沒來,你便滿腹怨言?!彼p輕湊過去,嗅到一縷淡香。
雪傾心抽回自己的手,說:“尊上幾時來,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但……若是炎方幾日不來,我……會日日想念。”
炎方微怔,許久才嘆氣,說:“這么多年,委屈你了?!?
雪傾心輕撫桌上畫紙,說:“為何這樣說?你看這紙,它禁錮了花,卻也保護它永不凋落。”她慢慢將筆遞給炎方,“我愿意為炎方綻開在筆下?!?
炎方接過狼毫,輕點硯中朱砂,小心翼翼地接著作畫。他畫得那么認真,如同正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于是讓嘲風前去修補歸墟的話,他無話如何也說不出口。修補歸墟,嘲風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但這是他最愛的女人,就因為她曾是天界上仙,就受到整個魔族的指摘戒備。他只能將她困在這落微洞里,而她也只能對外稱病。
這么多年,她從未埋怨過一句。
哪怕是嘲風從堂堂一個皇子,一路被貶為斥候,遷去斥候營。她從始至終,也只是搖頭感嘆他不爭氣。
這樣的女子,自己怎么還能再剝奪她唯一的兒子呢?
炎方筆上的朱砂,在紙上盛開。突然,他握筆的手一暖,卻是雪傾心覆上他的手。
風撫過木荷花,帶來一陣暗香。雪傾心說:“尊上有心事,不宜作畫?!?
她一直就了解他。炎方心中隱隱作痛,雪傾心笑著問:“尊上明明有話,卻不忍對我說。是……魔族決定,讓嘲風前去修補歸墟封印了嗎?”
炎方眼眶溫熱,面對神族亦能血戰不屈的他,第一次不知如何開口。
雪傾心嘴角含笑,眸子里卻帶著淚。她說:“我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炎方終于說:“傾心,是我負你?!?
雪傾心說:“是呀,尊上負了我。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從小到大,魔族從未信任過他?,F在,卻要他犧牲自己,以解四界之危?!?
炎方身軀顫抖,如同忍痛。
雪傾心卻自身后慢慢環抱他,將額頭貼在他肩上:“但我也知道,炎方是不會負我的。若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炎方低下頭,雙唇碰到她冰冷的手,有水滴順著臉頰滴落,咸咸的帶著苦澀。
雪傾心沒有去看,只是拇指微抬,拭去他臉上淚痕:“嘲風是尊上的兒子,他理應為自己父親分憂?!彼难蹨I一滴一滴,滑落在炎方后頸,“我身為其母,雖然心痛,卻也知道,此時此刻,他的父親,必然與我同樣心如刀割?!?
炎方將臉埋進她的雙手之中,七尺身軀輕輕顫抖。
濁心島,嘲風土匪一樣,將青葵的丹藥狠狠地搜刮了一通。
直到青葵這樣好的性子都有些忍不住。她說:“這些是給相柳大祭司的,你根本用不上。”
嘲風冷哼:“本座用不用得上,你如何知道?”
青葵小聲說:“這些……”她臉紅了,聲音更微弱,“滋陰壯陽的。”
“那確實是用不著!”嘲風飛快地將這些丹藥全部摘出來,放到一邊,然后再塞進些別的。
青葵拿他沒辦法,只得任他翻找。
嘲風將這些丹藥全部打包,然后說:“你也別心疼。明天,本座要是回不來了,你自己去斥候營拿回來也就是了?!?
青葵對他所有的成見,都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打量面前這個人。嘲風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吊而郎當,那淡紫色的眸子里,層層疊疊都是溫柔。
青葵驚慌地移開目光,只是這一眼對視,竟然心跳加快。
嘲風提著藥包,說:“我走了?!?
青葵嗯了一聲,然而這聲音也是綿軟無力的,好像兩個人發生了什么一樣。她意識到了,于是俏臉通紅,臉頰如燃起兩朵火燒云。
嘲風走到門口,又返身說:“你看,本座活到現在,還沒真正親近過女孩兒。要不你發發善心,讓本座……”
……無恥!青葵一腔慌亂都化作了怒火,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嘲風摸了摸差點被門拍扁的鼻子,半天才說:“親一下都不讓,真是血虧??!”
青葵背抵著門,一直等到他走遠了,才來到窗邊。窗外十里煙波,嘲風提著藥包走到湖邊,等那艘小舟來接。青葵就站在窗前,一直等到他登舟,最后沒入煙水。
第84章
落微洞。
雪傾心將魔尊送到門口,就見嘲風緩步行來。見到炎方,嘲風雙膝跪地:“父尊?!?
炎方面沉如水,不見喜怒,只是道:“多陪你母妃說說話。”
嘲風恭敬地應是,心下卻微微詫異——父尊的聲音沙啞,他好像哭過。但……這怎么可能?。克悄ё遄鹕?,刀鋒入肉,如花葉披肩。旌旗所向,便是天界也要震顫。怎么可能會哭呢?
炎方大步離開,嘲風這才起身。雪傾心甚至沒有向他看,只是返身入內:“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