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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府邸在暮平街東南角,剛進入暮平街,就聽見幾聲小販的叫賣聲, 阿橘挑開簾子看,周圍酒樓飯館林立,往來行人絡繹不絕。但是馬車駛過居住的地方,卻格外幽靜,鬧中取靜,這是個好地方。
一下馬車,阿橘就看見了等在一旁的容蘭和林敏,容蘭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們該過來了,我算的可真準。”
阿橘四下打量一番,果然如祝問荊所說,斜對門的牌匾上寫的是林府,出個大門就能把容蘭喊出來,最是方便不過。
“這也太近了吧。”阿橘下意識的感嘆道,還沒等她再和容蘭說幾句話,忽然身后有穿著相同衣裳的人魚貫而出,粗略一數也有五六個人,她眨眨眼睛,看向祝問荊。
“恭迎老爺夫人回府!”四個小廝并上兩個丫鬟,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整整齊齊的喊道,把阿橘嚇了一跳。
“這是咱們家的下人?”阿橘小聲問祝問荊,怎么這么大的排場,而且他雇了人居然不跟她說,阿橘氣哼哼的擰了祝問荊一把。
祝問荊握住她的手,沒解釋什么,吩咐小廝們搬東西,這里有祝問荊和林敏照顧著,阿橘就抱著靈徽跟著容蘭去了林府。
容蘭家是個三進的宅子,有些大,里面的仆人也多,七拐八繞的才來到臥房。阿橘把靈徽放到床上,這才發現時宴也在床上睡著。
“才兩三個月不見,時宴都長這么大了,”阿橘驚訝不已,捏捏時宴藕節似的小胳膊,“瞧著又重了不少。”
“吃得多嘛,”容蘭閑閑的靠著貴妃榻,片刻后又站起身,“差點忘了仔細瞅瞅我兒媳婦!”
她快走兩步,滿意的俯下身看著兩個奶娃娃睡覺,“我家時宴和靈徽以后就是青梅竹馬!”
像是同意容蘭的話,時宴馬上就醒了,不哭也不鬧,發覺自己身邊還有個奶娃娃,好奇的轉過頭看向靈徽。阿橘神色凝重的抬手擋住時宴的打量,朝容蘭說道:“我家的姑娘不定娃娃親!”
容蘭白她一眼,“我知道,我這不是讓時宴和靈徽培養感情嗎?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了,近水樓臺先得月!”
阿橘仔細瞅瞅靈徽,很是憂愁,生了個姑娘就是煩惱,靈徽長得這么好看,以后挑夫婿肯定挑花了眼,若是率先被時宴截住了,那還怎么挑!
幸好祝問荊很快就過來叫她,阿橘連忙抱著靈徽回了家,身后傳來容蘭的大笑,她只好當作聽不見。
“怎么像見了豺狼一樣,”祝問荊意外的看著阿橘健步如飛地走過來,“小心摔著。”
“容蘭姐家的時宴就是豺狼,”阿橘平復了一下呼吸,跟著祝問荊慢慢走回家,“都收拾好了?”
祝問荊嗯了一聲,難得不正經的說道:“請夫人檢閱。”
他扶著阿橘踏入府中,她卻早就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思,環顧一圈院子,靠著墻的是幾棵果樹,花圃里種上了花,還有一架秋千。見她提到的東西院子里都有,阿橘不由得高興起來,“真好看!”
院子的布局圖自然還是祝問荊畫的,他聽見阿橘的肯定松了口氣,“喜歡就好,咱們去屋里看看。”
祝問荊推開雕著精致花紋的紅漆木門,把阿橘迎了進去。這里和靈溪村的家布置的差不多,只是更好看了些,屏風上的畫像格外清晰,瞧著似乎還有些眼熟。
阿橘湊近看了一眼,不由得驚訝道:“這是守歲那日的煙花圖!”再仔細一瞧,她又驚呼一聲,“這上面還有靈徽!”
“嗯,好看嗎?”祝問荊瞧見她眉間染上的喜悅,心知她是滿意的,卻還是問了一句。
“真好看,”阿橘仔細摸著屏風喃喃道,“我原本還想讓徐姐姐畫呢,沒想到你已經請她畫在了這里。”
她是真的沒想到祝問荊居然這么別出心裁,不由得抱住他親了一口,還沒等他回吻,阿橘又是一聲驚呼,“花瓶里的花是九里香!”
祝問荊摸摸鼻子也沒在意,嗯了一聲,“確實是九里香,好看嗎?若是喜歡,在花圃里多種些。”
阿橘抿唇,輕輕碰了一下舒展的花瓣,“好,過幾日咱們就種上。”
還沒看完屋里的布置,靈徽忽然醒了,她把靈徽抱起來四下瞅了瞅,并不見搖車,“靈徽以后睡在哪?”
祝問荊很快回答:“搖車在隔壁屋里,靈徽以后和奶娘睡,幫你照顧靈徽。”
奶娘?還沒等阿橘反應過來,祝問荊就把奶娘叫了過來,正是剛剛和丫鬟小廝一同的婦人。阿橘見狀也沒再多說什么,認真問了她一些問題,見她應對從容不迫,這才放下了心。
等奶娘抱著靈徽走后,阿橘喃喃道:“那我以后做什么?”以前她事事親力親為,如今忽然轉變了身份,還有點不適應,“我總不能每天賞花品茶吧。”
“還可以去逛街,”祝問荊揉揉她的頭發,“其他的事指揮下人做就好。不過怕你不習慣,也沒給你買個貼身丫鬟,若你想要……”
“不用不用!”阿橘連聲拒絕,“這樣就很好。”
“阿橘,以前你就該過這樣的日子,只不過因著那些意外,晚了十年而已,”祝問荊看著明顯有些局促的阿橘,輕聲哄她,“如今我替你爹娘做到了,你也不必感激我,這些是你應得的。”
這是她應得的……阿橘抬眼看向祝問荊,低聲說道:“其實我爹爹也沒那么有本事……”爹爹雖然有些經商的頭腦,但是骨子里還帶著文人的傲骨。依著他的性子,頂多能保證越家在南風村衣食無憂,運氣好些或許能搬到蒼平鎮,但是越州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祝問荊真的很有本事,從靈溪村到越州,他曾經和她承諾的三年之期,不過短短一年就做到了。
“不提這個,”祝問荊沉吟片刻,“今日好好歇著,明日我帶你看看惠平堂。”
“惠平堂?咱們家的醫館?”
“嗯,就在這條街上,”祝問荊解釋道,“不算太遠,若是你想住在惠平堂也可以。”
“我才不會去給你添亂,”阿橘笑道,“我就在家里做我的祝夫人。”
祝問荊失笑,剛想說什么,徐家、常家和林家的人一同過來了,兩人連忙招待他們,三個女人坐在另一處說話。旁邊還有兩個小娃娃在,自然笑聲不斷。
徐清婉和容蘭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也一見如故,約好了下次去常府做客。
阿橘故作生氣,“你們說的這么高興,怎么就把我忘了?難道我不能去?”
“當然少不了你,”容蘭捏她的臉,“都做娘的人了,怎么還天天拈酸吃醋?”
“我年齡小嘛,”阿橘眨眨眼睛,“不過徐姐姐卻是最后一個懷孩子的,馬上也要做娘親了,感想如何?”
“最近腿酸,”徐清婉也到了月份,說到這個就皺眉捶捶腿,“整晚睡不好。”
三個女人說的正歡,沒意識到隔壁的男人們已經沒了聲響,阿橘說道:“那就讓常安跟你兄長或者祝問荊學學按摩的法子,很管用的!”
容蘭也點頭稱是,徐清婉還沒開口,常安就喊了出來:“祝大哥徐大哥!快教教我!”他聲音清晰可聞,徐清婉紅了臉,不由得嗔道,“你小聲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