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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還不到午時,做飯有點早了,阿橘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看看。只是妙妙一個人在家里她實在不放心,只能抱著她一起去了。
沒想到她剛出門,迎面就撞上了祝問荊。這下可巧了,阿橘顧不得被他撞得生疼的鼻子,把妙妙遞給他,丟下一句“我一會兒就回來”,就快步走了。
這是怎么了?祝問荊想叫住她,可是她似乎有急事。所以他什么都沒問,看清了她去的方向,才抱著妙妙回了屋子。
阿橘來到舅舅家,已經(jīng)聚了許多人了,剛進門就聽見舅媽的叫嚷:“都說了是我買的,你也忒沒臉沒皮了!”
可真是理直氣壯,阿橘嘆口氣,捏了捏依然生疼的鼻子,她憑什么覺得她的謊言不會被拆穿?
“那你說說,嫁衣上繡了什么花紋?用的什么布料?”王嬸一步步逼近她。
“這……”甄氏猶豫了,她就看了一眼,哪能記住這么多細節(jié)?這個王氏瞎湊什么熱鬧?
想到這里她又囂張起來,“我只管買了給阿橘穿,好看不就行了,你怎么多管閑事?”
村里人紛紛附和甄氏,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王氏也不避諱避諱,天天出來招搖過市。
“我多管閑事?”王嬸氣極,也不給她留面子了,反問她,“阿橘的身量尺寸你總得知道吧?不然嫁衣怎么這么合身?”
甄氏要被氣死了,她哪管得著阿橘的身量尺寸!沒花她的銀子,又讓她撈了一個好名聲,本來是一箭雙雕的好事,怎么突然蹦出來一個寡婦湊熱鬧?
她只好含糊的說了個尺寸,反正阿橘又不在這兒,隨她怎么說。
阿橘笑了,她撥開人群走上前,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舅媽,要不你再好好瞧瞧?”
村里人見阿橘紅著眼眶過來了,再瞧她身量,哪里能和甄氏說的對得上號?都不由得鄙夷起甄氏來。
“阿橘都哭了,你這個舅媽忒狠心!”村里人為阿橘抱不平,“磋磨小輩算算什么本事?”
哭了?阿橘摸摸鼻子,沒想到被祝問荊撞了一下倒是讓她扳回一城。
“不瞞大家伙兒,嫁衣是我十幾年前繡的,”王嬸見眾人激憤忍不住說出了真相。
她指著甄氏高聲說道,“你就是個黑心舅媽,讓外甥女做妾,還靠著大姑子的嫁衣掙名聲,得虧我認出來了!不然村里人都被你騙的團團轉!”
靈溪村的人大多善良淳樸,如今見甄氏臉上漲成了豬肝色,哪還有不明白的,看她的目光越發(fā)鄙夷。
他們原本還以為甄氏讓外甥女做妾是有難言之隱,沒成想阿橘不用做妾了,祝問荊還給了那么多銀子,她居然連件嫁衣都舍不得買,紛紛譴責起甄氏來。
甄氏不甘心被王氏揭穿,恨得牙癢癢,忽然計上心來:“你怎么證明嫁衣是你繡的!我還說這是我親手給阿橘繡的呢!”
阿橘詫異的看著她,甄氏這人可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過要證明這件嫁衣出自王嬸之手,還真是有些艱難。
王嬸卻胸有成竹:“我記得清楚,嫁衣上繡的是丁香花紋,背部的丁香花蕊上有一道被油燈燎到的痕跡,你不信可以去瞧瞧。”
甄氏心里咯噔一下,哪里想到王氏還有這一手,干笑起來,再也不敢張牙舞爪了,只好說道:“阿橘昨日才出嫁呢,現(xiàn)在看嫁衣多不好,瞧你急的。”
嫁衣穿過之后都是要壓箱底的,代表新嫁娘的底氣和福氣,萬一把阿橘的福氣趕跑了……村人大多迷信,聽到這里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已經(jīng)帶來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從外面?zhèn)鬟^來,阿橘轉過頭,是祝問荊。
祝問荊居然跟著她過來了……
“你不要怕。”祝問荊目光沉沉的盯著她。
阿橘用力點頭,她不怕,什么勞什子的福氣,她不要也罷,她只想遠離邵家。
王嬸很快就找到了那道被燎出來的痕跡,村人一擁而上,爭相去看。
“舅媽,”阿橘朝甄氏走去,聲音很輕,許多人卻都聽見了,朝阿橘看去,“我再叫你最后一聲舅媽,別搞這些小把戲了。理虧的是你,我永遠問心無愧。”
說完她沒再看眾人神情,徑直出了邵家的門,沒有回頭。
甄氏臉色灰敗,動了動嘴,卻什么都說不出口,哪還有一點驕傲自滿的模樣。
祝問荊把嫁衣的褶皺仔細撫平,蹲下身平視甄氏,一字一頓的說道:“舅媽好好養(yǎng)胎。阿橘的福氣,我會給她掙回來。”
村里人一片唏噓,看看人家祝問荊和阿橘,還能好聲好氣的讓她養(yǎng)胎。反觀甄氏,挺著大肚子還整這么多幺蛾子,真是高下立見啊!
甄氏卻恐懼的捂住肚子,只有她看出了祝問荊眼里的警告與威脅,就這么護著阿橘!他們倆才成親一天而已!甄氏氣的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阿橘率先回到了家,從雜物房抱著柴火出來,平靜的生火做飯。
祝問荊慢她一步回來,沒急著去看妙妙,而是先來到了灶房。
他新娶的小娘子正在切番茄,心思卻沒有在番茄上,看得他心驚肉跳。他想過去提醒她,又怕她被嚇到切到手。
阿橘卻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見他過來了,連忙說道:“你先出去等一等,飯一會兒就好。”說著加緊了手上的動作,越急越出錯,差點切到手指。
祝問荊皺眉看著,上前把菜刀從她手上拿了過來,“我來吧。”
阿橘知道自己現(xiàn)在沒心思做飯,就沒再勉強,把饅頭放在蒸籠里,就無所事事了。
頓了頓,她又覺得兩人之間有些太過安靜,她也不想再提起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就和他說起家常來。
“今日王嬸過來玩了,”阿橘坐在小杌子上燒火,“王嬸很喜歡妙妙呢。”
祝問荊“嗯”了一聲,看起來是淡淡的模樣,嘴角卻翹了起來。
阿橘分神偷偷瞧他一眼,原來這個男人也是喜歡聽別人夸他女兒的,所以她的語氣也歡快起來:“妙妙好乖,我照顧了她半日,她不哭不鬧,以后肯定乖巧聰慧。”
雖然是刻意奉承的話,但是阿橘確實是這樣想的,她從來沒見過這么乖的小娃娃。
舅媽以前也是有過兩次身孕的,可惜都沒活過兩歲。那兩個娃娃,天天哭鬧,她都快以為小孩子都是這樣的了,沒想到妙妙居然和別的孩子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