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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見差不多了,“衛臨你看啊,其實喝藥沒什么好害怕的,娘子不也喝了藥嗎?除了有一點點苦,一點點溫熱,根本就不進鼻子啊,是不是?”
衛臨點了點頭。
“那你想不想吃蜂蜜?”安然把蜂蜜罐子放到衛臨面前。
“想。”衛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那要不要喝藥?”安然一步步引導衛臨。
“真不燙不進鼻子嗎?”衛臨問。
“不會,剛娘子不是喝給你看了嗎?娘子不騙你,就跟你平時喝水一樣,一點點苦。”安然耐心的哄著衛臨,“但苦沒關系啊,衛臨可以吃蜂蜜呢。”
一說到蜂蜜,衛臨又盯著金黃金黃的蜂蜜直咽口水。
流香嫂忙完家務來找安然,安然已經坐在火爐邊繡上了,旁邊的衛臨抱著一小罐蜜糖正吃的津津有味。
“你慢點吃,別滴到身上,難洗。”
“嗯。”衛臨果然小心翼翼的不讓蜂蜜滴到身上。
流香嫂看了一會,看到桌上有個殘渣的藥碗時,突然就明白了,“婉娘,衛臨喝藥了?”
“是啊,現在他不怕喝藥了,還是你們的法子有用。”安然繡得仔細,竟沒發現流香嫂來了,“快進來烤火,外頭冷,今天這天陰沉沉的。”
“怕是要下雪呢。”流香嫂搓著手靠近爐子,將手放在上面烤了烤,真羨慕林婉兒家能吃得起蜂蜜,“你用了什么法子哄到衛臨喝藥的?”
“都用了。”安然也不瞞流香嫂,“韓大嬸的法子,你家夫君的法子都一起用了,總算讓衛臨不怕喝藥了,說起來還真要謝謝你們。”
“你們?”流香嫂聽出婉娘話里包括了韓大嬸。
“快坐。”安然不想跟流香嫂提韓大嬸的事,她知道她們關系好,但流香嫂的為人和那個韓春可不是一個層次的。
她安然向來是有恩報恩有怨報怨。
“法子有效就好。”流香嫂見婉娘不愿提韓大嫂,便也知趣的笑了笑。
不過韓大嬸的事她還是要幫著想想法子的。
第31章 苦得還是我們這些百姓
流香嫂等手烤熱了,這才拿起繡面,按婉娘教她的方法對著已畫好的花樣走針。
她昨天學了一天,也沒學會婉娘說的那什么3d畫法,婉娘心疼她,給她畫好了花樣,讓她照著繡,她一直以為跟著婉娘學好畫式樣,自己的蜀繡針法就能繡出像婉娘一樣的刺繡出來。
直到自己繡了才知道,婉娘的花式并不是單一的蜀繡走針,十字針法,雙面針法,才能將花式的層次一針一針的繡出來。
她也是夠笨的,學不會畫式樣也就罷了,如今給個畫好的花式讓她繡,她也總是繡錯,返工好幾次,婉娘一天能繡五絹花式,而她一天都完不成一絹。
“這針上挑一點點。”安然見流香嫂的針又平鋪了,點指她道。
“我總記不住。”流香嫂重新返工。
“別急,等你繡多了,自然記住了。”人總是很難改自己之前的習慣,這是人之常情,流香嫂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婉娘,你怎么會這么多針法啊?”流香嫂實在佩服婉娘,她以前從不知道花樣上面橫出來的枝杈竟然是用孔眼針法繡出來的,難怪婉娘繡出來的式樣栩栩如生,連個細枝末節也是如此講究。
“我?”安然苦笑了一下,“以前人總是無法靜下心來,承受了無邊無際的內心孤獨后,隨著年紀的越來越大,就給自己找了這么一個心靜的法子,研習刺繡300多種針法去了。”
“原來是這樣?”流香嫂后悔沒像婉娘這么有上進心,用研習針法來打發寂靜之夜,何言從軍,她害怕獨自面對長夜漫漫每天都是在地里把自己累倒,好讓自己一覺睡到天明,然爾,人的內心總是太多的恐懼,就算把自己折磨的再累,那些恐懼依然伴隨。
“同是女人,婉娘,我真的不如你如此有悟性,溫婉從容,敢直面漫漫長夜,用研習刺繡讓自己靜下心來。”
安然:“……”
細品了流香嫂的話后,安然調回到了同一個頻道,拍了拍流香嫂給予安慰,“別難過,何言雖受了傷,但他現在已經在你身邊了。”
“是啊。”流香嫂噙淚的雙眼想用力擠回去,終究還是失敗的掉了下來,“當初他從軍,我就知道會出事,但我最怕他人沒了,還好,只是斷了雙腿。”
“人在就好。”安然不知如何安慰流香嫂,隨手拿了一條手絹遞給她。
不止是流香嫂,她的這個身子林婉兒又何嘗不是既害怕又慶幸?
日日夜夜思掛自己的夫君,害怕有一日傳來夫君的噩耗,最怕朝庭傳信說人沒了。
林婉兒接到傳信,得知衛臨只是傻了,她抱著那封信又哭又笑了很久。
戰亂年代的女人,她們承受著太多恐懼,驚慌和孤獨。
許是林婉兒對衛臨和孩子們放不下的執念,才有了她的穿越。
她能夠想像到林婉兒臨終之際,是有多么不舍和疲累。
流香嫂見婉娘給的是繡好的手絹,接過來放下,只用手背將臉上的淚水拭去,“是啊,人在就好,就是日子過的苦些。”
“苦日子會過去的,你這么努力,天道自然酬勤。”安然寬慰她道。
其實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村里人的眼里,她家不缺吃不缺穿,人人羨慕,可她們又哪里知道她的內心的苦。
衛臨身上的秘密,是她們一家人未知的危險,她不知道這危險什么時候就會來臨。
“希望如此。”流香嫂心里重燃希望,內心感激婉娘如此有耐心教她刺繡的同時還如此細心的寬慰她,抬頭時,看到婉娘雙目楞神,便覺自己私心了,“婉娘,你看我,自己學不好,心里焦急,一通牢騷,反倒連累你心情不好,面容凝重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婉娘一家雖日子稍過好了,可在這里生活的人,誰又是真正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