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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幼寧送兩人到影壁前,想到葉慎帶了箱籠來的,想問他今日怎么不留下。話到嘴邊瞥見霍明武看過來,她打了個激靈,把自己這種不矜持的想法給壓了下去。
她是真瘋了,一而再要做不合適的舉動。
那是道長!
她在心里把悟謁是道長,是出家人的話默念幾遍,揚著笑和兩人告別。
殊不知她躲閃的目光出賣了自己情緒。葉慎把她轉開眼前那些不舍看在眼里,更是把她驟然就變得通紅的耳根看在眼里,雖然不知小姑娘腦海里想的是什么,但肯定是想留他的。
只是有個礙事的人。
葉慎不動聲色,領著劍音利落出門。霍明武終于找到機會單獨和她說話:“蕭妹妹,人心復雜,切勿看表面!”
短短一句,意指什么再明顯不過。
蕭幼寧目送霍明武匆忙離開,低頭開始思索今日他們兩人的古怪,慢慢踱步往后走。
門外,霍明武上馬時發現葉慎的馬車已經離開了。
他坐在馬上,冷冷勒著韁繩亦策馬離開。
他必須想個辦法讓蕭幼寧少和葉慎接觸,對方常年都在皇宮不假,可萬一真讓他對蕭幼寧做出什么花前月下的事……他必然要悔死!
然而霍明武怎么都想不到,在他的馬剛奔出巷子,葉慎的馬車就從胡同另一頭慢慢再回到掛著蕭字的燈籠下。
葉慎從馬車上下來,劍音一臉無語看著他,但他們家爺連通報都不用,就那么再從容不迫地進了門。
蕭幼寧回到上房,剛要坐下,想理清今日葉五爺送東西的目的,就聽聞說葉慎來了。
圓果奇怪道:“道長是不是落下什么東西。”
說著先往外走,才來到門口就見到葉慎腳下帶風,寬袖翩然進了院子。
“道長。”圓果朝他福禮,還想朝里頭通報一聲,卻被面無表情的劍音直接掐了后脖子往邊上一帶。
圓果嘴里嗷嗷叫,引得蕭幼寧探頭,眼前的光卻被前來的青年擋住,而更多的光都因葉慎關上門被悉數擋在后頭。
她一愣,扶著圓桌站起來疑惑地喊他:“道長?”
葉慎方端直立,心里是坦白前的寧靜。
他說:“我姓葉,在家中排第五。”
蕭幼寧的世界就變成了無聲一樣,四周安靜得沒有一點動靜,連在圓果在門外和劍音吵架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她偏了偏頭,在他無比認真的神色中,緩緩道:“你……說的什么?”
她心在咚咚跳,分明聽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可偏生問出沒有任何意義的話。究竟出于什么心情問出這話,她腦子里又亂哄哄的,成了漿糊一樣,根本無法思考。
如今就只有他自報身份的那句話盤恒在她腦子里久久散不去。
葉慎知道她一時必然接受不了,定定回望她,仍舊堅定地一字一字清晰道:“我姓葉,單名慎,在葉家排第五。”
隨著他再一次告知,所有的情緒終于在蕭幼寧腦子嗡地一聲炸開,讓她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可身后哪里還有往后退的余地,她撞到圓桌,腰后一疼,狼狽地要歪到。
素色的寬袖及時出現在她眼前,覆蓋在她胳膊上,而素凈布匹下是他緊緊攥住她胳膊的有力手掌。
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味竄入她呼吸中,兩人離得極近,她倉惶間看到的是他冷峻眉峰,濃眉下一雙黑眸幽深不可窺探。
清冷至極的面容讓她猛然抽開胳膊,往側邊再退一步。
葉慎沒有強行去拉她,而是收回手,再度站定,去看她略蒼白的臉。她這個樣子,像極了受驚后的小動物,連看人的眸子都帶著水汽,濕漉漉,讓人十分有罪惡感。
“幼寧,我無意隱瞞身份,見你誤會本該解釋,可想到后續的麻煩便再三緘口。這是我的錯,可一切并無算計,包括與你來往。”
他折回就是要把話說全,哪怕可能磨滅她對自己才起的一絲好感。
內心堅定的男子,錯了就是錯了,他帶著誠懇的態度來,絮絮地繼續說:“我做錯了,你惱是應該的,我亦活該被惱。可你不能因為惱我欺瞞,再多生猜疑,無端在我頭上安其他罪名,我唯有這一樣錯處。”
蕭幼寧實在是被他說得回不過神。
傳言中的葉五爺冷血殘酷,進出詔獄,是皇帝揮動的利刃。那樣一個人,今兒卻在她跟前說不能多給他定罪,他唯獨欺瞞了身份。
怎么聽著是在跟她討饒似的。
她猛然又打了激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她無依無靠一孤女,哪里能有給別人定罪的能耐,何況那是葉五爺,如此一對比葉慎的態度讓她更無從所適,甚至心慌。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奇怪,當他是悟謁的時候,他再冷淡她都覺得他是溫和的。可知道他是葉五爺,他再溫和都讓人心生莫名的懼怕。
蕭幼寧一手死死抓著圓桌,只凝視著他,遲遲都沒有一句話。
她這個樣子落在葉慎眼里,是真像極了防備獵人的小動物,他要是再有點什么話和動靜出來,她就要逃之夭夭吧。
葉慎暗暗嘆一口氣,看來他的名聲是真差。以前冷臉趕都趕不走的小姑娘,在他表露身份后反倒害怕了,他又不能吃了她!
可還能怎么辦,她的抗拒是他早猜到的。
讓她緩緩吧,給她幾天時間線理清楚,他再表明心跡可能會更好一些。
葉慎在心里無奈地勸自己,朝防備自己的小姑娘道:“我該回宮了,今日是推了差務出來的。”
他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是想伸手去摸摸她的發做告別,可她沒血色的臉讓他放棄了,把那只蠢蠢欲動的手背到身后,然后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