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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幼寧做了決定,準備先去當簪子。
她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后想辦法打聽父親和兄長的情況才是主要的,剛邁出一步,卻被圓果拉住。
她回頭,目光疑惑。
圓果拍了拍胸口,壓低聲音,神秘地說:“姑娘,不用當金簪!我在衣服里縫了銀票?!?
說著,還朝她比了兩個手指頭。
“一千兩一張的!”
蕭幼寧張了張嘴,先愣了一會,才咂舌問:“你怎么把銀票縫身上。”
還兩千兩,不是小數,哪里來的?
圓果嘿嘿地笑:“先前聽一個老嬤嬤說,女人進婆家,怎么也得藏點體己,不能把家底都給人露了,省得什么時候要用錢還得左右顧慮。這兩千兩,我老早就去信告訴老爺,賬房直接支給我的,想著過了今天再告訴姑娘?!?
蕭幼寧盯著圓果一張一合的嘴,忽地笑了:“我們家圓果是頂機靈的?!?
兩千兩,是雪中送炭,更是一束光,把圍攏在她身邊的陰霾都照散不少。
圓果在自家姑娘臉上見到笑容,跟著也揚著眉笑得燦爛。
卻不想聽到蕭幼寧說:“還是把金簪當了?!?
“???”
“財不露白,一千兩的銀票,去兌換太引人注意。而且,錢應該用到刀刃上?!?
這京城,做什么都得使銀子,何況她要打聽父兄的事。
——
夜幕下的宮道,兩邊燈座早燃起燭火。但宮道深長,一排排的燈燭,也只是照了個半明半暗。
葉慎一手提著燈籠走過宮道,身邊跟著方才陪同在轎子邊上的青年侍衛,如同他身后的暗夜,亦步亦趨緊跟著他。
兩人沉默走了許久,遠處站著石雕瑞獸的大殿屋頂慢慢變得清晰,青年侍衛凝視著他腳下的光,忽然抬頭問:“您一會要去陛下那邊復命嗎?”
“復什么命?!?
他反問一句。
青年侍衛被問怔懵了般,張著嘴啊了聲,片刻后才再說:“您不是因為陛下的話才出宮到李家去的?”
所以這就是帶著任務去的吧,不然呢?
葉慎依舊慢悠悠走著,大拇指微微用力去按了按手中挑燈的紅木細棍。
他確實是因為皇帝一句話出宮到李家。
他今天下午一直陪在皇帝身邊,臨近晚膳點,一份加急戰報傳進宮。
趕一路的士兵搖搖欲墜跪在皇帝跟前,說蕭家父子犯下大錯,如今生死不明,邊陲大亂。
皇帝摔了茶碗,細問后又看副將寫來的戰報,神色十分難看。
之后怎么目光就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地提一句:“你大姐夫家和蕭家結親了吧,今日正是大婚?你怎么沒去湊湊熱鬧。”
于是,他就出宮去了。
他長年陪在皇帝身邊,說了解皇帝吧,是有所了解,但也有像今日這樣,對他的話揣測不清。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帶著什么目的出宮到李家去。
他行事向來都只為想要的結果,今日卻是破例,糊里糊涂出宮,還被蕭家那個小姑娘給算計一把。
不過沒料到的是李家休棄了蕭幼寧,也算叫他開了回眼界。
一個小姑娘,蕭家父子出事,皇帝都沒下令要蕭家人處連坐,李家就先自保把人給掃地出門了。一個小姑娘,在皇帝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即便她父親成了罪臣,也不會去真去為難她。
他覺得李家蠢,這才掉頭就走,結果他還因為李家的蠢,把自己同樣弄一身騷。
蕭家那個小姑娘……葉慎難得皺了皺眉頭,一陣風吹過,他跟前的火光忽閃忽閃,像極了剛才李家門口蕭幼寧眼里算計的光芒。
她恐怕不知道,早在她起算計苗頭時,就已經被他看見狡猾的模樣。
“不用復命,不過是陛下隨口關切一句?!?
他手指微屈,把燈籠遞給青年侍衛,然后雙手攏入袖子中,加快腳步。
罷,一個失怙的小姑娘,為了以后生活,這點手段算什么。是李家該,他和李家沾著親,被連帶實屬正常。
青年侍衛接過燈,忙不迭跟上他步伐,又想起一事在他跟前說道:“上次的事,查探的人回來了……”
——
蕭幼寧是被街上開鋪子的聲音吵醒的。
睜開腫脹的眼皮,她盯著不熟悉的藏藍色帳頂,眼神茫然。
外頭再響起咣當一聲,然后是婦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怎么就嫁了你這樣的懶鬼,連個油鍋都不愿意燒熱!挨千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