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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和張玲玉被帶到書房,進屋便看到了穿著長衫帶著淺笑、看起來很是隨和的太守大人。
有過兩面之緣的柳二小姐就坐在一邊看著書,身旁的小桌上還擺了點心茶水,看來柳家寵愛二小姐一事果然沒有錯。
張玲玉不得不承認,重男輕女這種事大概就她家最嚴重。
感覺來人的目光,柳浮云抬起頭看向二人,面無表情。
看似很高冷,內心卻是在跟系統聊著天。
“上一次見到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沒想到這才沒過多久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古代這種制度還真的是殘酷。”系統略微有些唏噓。
現在的張玲玉整個人都是憔悴的,一副隨時都可能崩潰的樣子,饒是他們立場不同心中都不免有些感慨。
可話雖如此,系統卻一點都不覺得柳風骨的判決有什么不對。
作為敵對關系,他留下了張府眾人的性命已經是十分夠意思了。都說斬草除根,柳爹這是斬都沒斬下去。
“柳大人,晚輩冒昧求見,還請您諒解!”
韓天的聲音喚回了張玲玉的神智,急忙收回目光看向柳風骨,行了一禮。
面對眼前這名儒雅的男子、長輩,她的心情十分的復雜。自從柳大人上任以來整個奉安郡的變化十分巨大,百姓們生活安穩社會安定,她一直很佩服他。
在張玲玉的心中,柳大人一直是與父親一般的好官,沒想到最后好的只有他一個。
以前出門周圍的人對她張府大小姐都是熱情又奉承的,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就變成了嘲諷與不齒。
大概是從父親的行事被揭露之后。
“坐吧。”柳風骨看著面前這對與他家娃兒一般大的男女,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們坐下說話。“柳管家,給兩個孩子倒杯茶。”
“是。”柳伯點了點頭,去取茶壺。
“謝謝柳大人,不敢!其實今日晚輩和玉兒來是有一事相求,望您能應允!”韓天硬著頭皮說出了這番話,自己都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我知道你們為什么來的,先喝口水吧。”
看著韓天和張玲玉額頭上的汗,柳風骨充分的表現出了他的君子風度,不急不緩地說道。
“柳伯太守大人!求您放了我的母親吧,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有參與過!”張玲玉并沒有依言坐下,她深吸了一口氣直接跪倒在地,朝著柳風骨乞求道。
張關遠的所作所為確實罪無可赦,她也不奢求柳家能饒了她一家,可她的母親是無辜的!
母親向來不問世事,只安心念她的佛,還經常會拿出一些錢財來救濟一下窮苦之人,她不該跟著受罪的!
見張玲玉跪下,韓天毫不猶豫地也跪了下來。
“柳大人,張夫人她確實是無辜的。她為了不連累玉兒不再認這個親生女兒,母女二人明明沒有生死相隔卻永生不能再相見,這太令人不忍了。”
韓家公子也在為張夫人求情,格外真誠。
柳風骨未發一語,只是安靜地聽著這一對年輕男女的話,唇邊的笑容一直沒有變化。
放下了手中的書,柳浮云也看向書房正中跪在地上的兩個同齡人,心中有些好奇柳父要如何回應。
既然傳他們進來,就證明他早已有了決斷。
“呵呵,韓大人有一個好孩子。”柳風骨突然輕笑了一聲,對著韓天稱贊道。
韓家主與夫人伉儷情深,作為同樣愛秀恩愛的人,他對韓家的印象是十分不錯的。這也是為什么那日韓大人來為張玲玉求情,他一口便應允了的原因。
現在看著韓天為了喜歡的姑娘甘愿牽扯到這一事中,他還是很欣賞的。
沒頭沒腦的一句稱贊,讓張玲玉和韓天都愣了一下。
柳風骨又看向了張玲玉,微微收斂了笑容道:“你的父親是一家之主,他的所作所為全權代表了張家。而張夫人作為當家主母從未勸阻,這也等同于是一種支持。你們現在讓我放了她,除了在這里動之以情之外,還有其他的理由嗎?”
“當年水災,張官員貪污糧餉害的多少百姓活活餓死?與山賊勾結搶奪財物,又殺了多少的路人,難道他們就不是無辜的嗎?”即便是在質問,柳風骨的語氣依舊是平淡的,絲毫沒有給人咄咄逼人的感覺。
然而張玲玉絲毫沒法反駁。
“被驅逐但至少還活著,難道你們覺得我的判決有失公道嗎?”
張玲玉和韓天低著頭說不出話,因為柳父說的句句屬實。
“同為張家人,我理應被一同驅逐,多謝太守大人不殺之恩,玲玉告退!”房間正中的姑娘突然下定了決心,朝著柳風骨行了一大禮,然后起身就要離開。
韓天大驚,急忙拉人。
“罷了,也是個孝順的孩子”
柳父突然嘆了口氣,他說著看向了張府的方向,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好像是透過那門窗看到了什么東西一般。
于是只有柳浮云注意到柳父突然
愣了一下。
“張夫人楚氏為人善良,接濟過不少窮苦之人,這些年的事情她確實沒有參與過。”
柳風骨的話讓還在拉扯的兩人猛地轉頭看來,張玲玉黯淡的目光中浮現出了一絲希冀。
“我恕她無罪,你們走吧。”
輕輕擺了擺手,柳父背過了身去,看向后面掛著的一副占據了大半面墻的字畫。
“多謝太守大人!”
“謝柳大人!”
二人謝恩,很快便跑了出去。
系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糾結了半天才小聲對柳浮云說道:“柳爹這么好說話的嗎這么做難道不會惹人非議?”
在這個時代,禍及親族連坐被看作是理所當然的事,柳爹就這么允了張夫人無罪,其他百姓會怎么看?
柳浮云卻是看著親爹的背影半晌,然后有些不確定地道:“恐怕沒這么簡單。”
方才他那目光感覺怪有深意的,可惜沒來得及拿見機行事卡。
“主子,楚氏服毒自盡了。”文松如同幽靈一般踩著輕功飄進了書房,朝著柳風骨行了一禮后匯報道。
“我知道了。”
對于張夫人楚氏剛被恕無罪就傳來的死訊,柳風骨似乎并沒有感到十分意外。
倒是系統小小的感性了一下,感慨造化弄人。
“主子,還有一事。”文松悄悄看了坐在一旁的柳浮云一眼,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浮云先告退了,多謝父親。”作為非常有有眼力價的同志,柳浮云慢悠悠地站起了身道。
“無事,直接說吧。”柳父擺了擺手,示意文松不用避諱。
話雖這么說,在這書房晃悠了大半天的柳浮云也沒有打算再待下去,而是伸了一個懶腰放松了一下身子,朝外走去。
文松已經開始匯報消息了。
“楚丘氏,唯一有可能知道東萊末代皇帝秘密的家族。張夫人是楚氏最后一人,手中有一封記錄著秘史的信。”
剛走到門口的柳浮云不著痕跡地收回了邁出門檻的腿,站在原地光明正大地偷聽起來。
“張關遠昨日夜里偷偷潛出府約見了白云宗的人,很可能便是以這封密信做的籌碼,請白云宗出手。”文松的語氣很是嚴肅,上一次與尹長老對戰的時候他便感覺到了對方的強大,而那還只是一名外門長老。
聽聞這一次連白云宗那個神秘的宗主都很重視,若他們真的出手,對柳家會十分的不利。
畢竟是在江湖上稱霸的神秘邪教,他們具體的勢力究竟有多強大并沒有人知道。
當年武林盟主玉青峰召集名門正派圍剿邪教,一時間江湖上腥風血雨死傷無數,一直到今日都在修生養息。可盡管如此,眾人都沒能將白云宗徹底地消滅,時隔不過十余年便重出了江湖。
據說前任盟主林殘陽、還有玉盟主的親兄玉青山都是被白云宗所害,這也是玉盟主與之不共戴天的原因之一。
被如此一個龐然大物盯上,對于柳家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東萊皇陵”笑容漸漸消失,柳風骨的神色也嚴肅了下來。
相處了這么長的時間,這還是柳浮云第一次見到親爹隱去笑容。
“怪不得。”柳父緩緩搖了搖頭,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事關前朝秘聞,白云宗的確有出手的動機。”
東萊皇陵對人們的誘惑太大了,即便是江湖上的組織都不免為之瘋狂。
“主子,屬下有一點不懂。張關遠既然知道楚氏是楚丘后人,為什么要等到現在?”文松問道。
招牌式笑容又一次出現,恢復了常態的柳風骨重新坐了下來,道:“恐怕他也相信楚氏除了這密信之外一無所知了。”
“那為何”
“事成之前他不可能拿出作為底牌的密信,所以直接把人獻給白云宗最能證明他的誠意。”柳父嘴角的笑容帶著點嘲弄,對張關遠這種賣妻的做法格外鄙夷。
沉吟了片刻,柳父看向文松,吩咐道:“去看看能不能查到那密信的消息,張關遠很可能就藏在了身邊。”
“是。”文松領命,準備著手去安排。
“密信不在張關遠手里。”
一直站在門口處當背景板的柳浮云突然開口,書房內的兩人都有些詫異地看向她。
聽起來自家閨女好像知道點啥誒。
“云兒知道那密信的事?”柳風骨的目光帶著點笑意,很認真的求證,好像一點也沒覺得自家小女兒在湊熱鬧。
“知道。”柳浮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在我這,我還看過。”
文松:“”
聞言,柳父眨了眨眼睛,看著自家閨女的眼神有片刻的錯愕。
這劇情走向怎么跟鬧著玩兒似的
柳浮云說的句句屬實,她確實看過那封信。
上回曹氏壽誕,她與兄長柳拂風偷偷潛入張關遠的書房藏匿贓物,她正巧接到了一個成就任務要求取走暗格中的一封信
,她順手就給揣回家了。
好巧不巧,正是張關遠視為底牌、記錄了前朝秘聞的這封。
也就是說,張關遠為了請白云宗出手,隱瞞了密信已丟一事。他還意圖將發妻送入白云宗作為人質,這一切都只為了向柳家復仇。
確實是挺瘋狂的。
“密信就放在梳妝臺的柜子里,您可以叫文叔去取來。”柳浮云道,“信上除了提到東萊血脈尚存以外,沒有說什么其他有內涵的,倒是有一張白紙可能是以秘法書寫的,看不到內容。”
文松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那么點刺激。
聽到柳浮云的話,柳父緩緩搖了搖頭,失笑道:“苓兒老說為父的運氣好,這么一看確實如此。文松,麻煩你跑一趟了。”
“是。”
直到拿著那密信回到書房,文松的面上還都帶著點玄幻。
柳父拿過那很是破舊但保存還算完好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的東西。
竟是以上好的牛皮書寫的。
很快地瀏覽了一下上面的內容,柳父將信放到了桌上。
“如此到也就省事了。文松,去把楚丘氏最后一人亡故,密信丟失一事散播出去。做的隱蔽一些,讓白云宗能探聽到即可。”
“屬下領命。”
迎賓樓,喬郜時一臉陰郁地坐在廂房當中,思考著張關遠所說的東萊密信一事。
方才剛剛收到了張夫人自盡的消息,他越想越覺得事情不會有這么簡單。
“劉掌柜。”半晌之后,他突然對著門外喚了一聲,將一直守在門口的迎賓樓掌柜叫了進來。
“少爺,您有何吩咐?”
“安排一下,我要去京城,即刻動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喬郜時站起了身走出廂房,準備去收拾一下必要的東西。
迎賓樓掌柜的有點疑惑,但還是動作麻利地安排了下去。
半個時辰之后,一輛外表十分低調地馬車緩緩駛出了臨水,朝著京城一路而去。
這臨水主城恐怕很快就要混亂起來,本想著在路上將張關遠做掉,現在看來事情會比想象中的要復雜的多。
東萊皇陵、白云宗、柳家,每一個都不簡單。
還是先行離開回去喬家所在的京城為妙,東萊皇陵一事事關重大,想要橫插一手必要與族中人商議,單憑他自己是摻和不進去的。
“什么?!那女人服毒自盡了?”
一名身材火辣容貌妖艷的紅衣女子暴怒著站起了身,惡狠狠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日與張關遠在迎賓樓密談、風雨雷電四護法中的雷護法。
“右使大人息怒,這消息確實屬實。”雷護法此刻一點也看不出那日的傲慢,沒有面具遮掩的下半張臉上嘴唇緊抿,一副恭敬至極的模樣。
白云宗內部等級森嚴,弟子之上有八舵主,舵主上是四護法,再高一級的便是三長老以及地位最為崇高的宗主大人。
除此之外,還有兩個身份比較特殊的人。
直接負責傳達宗主意志的兩名使者,雖沒有明確的地位等級劃分,但作為宗主身邊最親近的人,他們甚至與宗內長老的地位不相上下。
眼前這女子正是白云宗右使,這一次專門為了楚氏而來。
宗主指名要見的人死了,她怎么可能不暴怒。
“去給我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涂著丹蔻的手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紅木的桌面上頓時深深地印下了一個掌印。
這看起來很是年輕的妖艷女子顯然身手不凡,方才那一下叫雷護法身體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是。”恭敬地應了一聲后急忙退出去,房間中頓時只剩下了這女子和兩名老者。
一名大半張臉上都被蜘蛛網狀的黑印覆蓋的老者安靜地喝著手中的茶,未發一語好像沒有聽到剛才雷護法的話一般。
而另一個身材瘦小的光頭老者卻是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這下好了,宗主要的人死了。”
這語氣怎么聽怎么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成分在里面。
一襲紅衣的妖艷女子瞪了他一眼,蛇蝎一般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煞氣。“鬼長老,宗主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認為事情失敗我們的下場會如何?”
都是一起出來的,這沒腦子的竟然還有空嘲諷她!
鬼長老聞言一窒,心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懼怕。
他與這右使一向不對付,這一次出來宗主竟讓他們兩名長老聽這個小輩的話,他是打心眼里不爽。
只是有一句話右使說的沒錯,宗主非常重視東萊皇陵的事,這次若是沒有一個好的交代他們所有人都得遭殃。
宗內的那些個刑罰根本不是人受的。
面上帶著蜘蛛網印記的老者還在自顧自地喝茶,根本不參與另外兩人的交談。
“毒長老,你不說點什么嗎?”右使重新坐了下來,轉頭看向他,飲過血一般的紅唇輕啟,問道
。
白云宗這會同時派出來了一名使者兩名長老外加兩位護法,這是幾乎沒有發生過的事,足以證明了宗主的態度。
按照原計劃,右使將楚氏帶回宗內,剩下的人直接血洗柳家將密信拿到手,可現在一切的計劃都要改變了。
“宗主讓右使將楚丘后人帶回去,現在人死了,與我們有何干系。”毒長老咂摸了一下嘴,放下了茶杯。“我們的目標是那密信。”
“你說的沒錯。”紅衣右使嗤笑了一聲,“不過難道您就沒有想過,那信是真是假的問題?”
她的話讓兩名老者都皺了下眉。
右使說的不錯,據調查到的消息,張夫人楚氏確實為楚丘后人,可那密信的事情卻沒法證實。
并不排除這是張關遠想利用他們報仇,而編撰的謊言一可能。
“去找那小子問問不就好了。”脾氣一向火爆的鬼長老滿不在乎地說道:“讓他先交出密信,否則直接殺了。”
“鬼長老就知道打打殺殺,也不動一動腦子。”女子吹了吹自己的指尖,伸出手背欣賞了一下那精心修飾過的猩紅指甲。“張府周圍那些官兵不足為懼,倒是暗中有不少人在盯著,這柳風骨倒是挺有心計的。”
她說完抬頭朝鬼長老拋了個媚眼,“您就不怕打草驚蛇?”
“一個小小的太守有什么可懼的,直接殺了便是!”
“不不不,莫非鬼長老忘了上回外門那些廢物是如何被滅的了?”右使說著看向了毒長老,繼續道:“還有風護法,他可是信誓旦旦地稱有一名比咱們毒長老還精通毒物的女子,這柳家也不容小覷呢。”
兩名長老雖是不服,卻也沒有再反駁。
房間中的氣氛慢慢變得僵硬,就在這時,門又被敲響了。
“進來。”右使緩緩靠在了椅子背上,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
鬼長老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
一個只會憑著美色侍奉宗主的人,憑什么爬到他頭上。
房間內的氣氛讓來人動作有些僵硬,他右手覆在左肩低頭朝三人行了一禮,然后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很是平凡的臉。
這是一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這次參與任務兩名護法中的另一名,雨護法。
“右使,二位長老,屬下打探到了一件事。”中年人的臉色并不是很好,他悄悄吸了一口氣,道:“楚丘氏唯一后人身亡,東萊密信丟失一事已經傳開了。”
毒長老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看向右使的眼神格外陰森。
這什么開光嘴,非說密信是假的。
“他女乃女乃的,姓張的這小子做什么吃的!”這回鬼長老大怒,“人死了信丟了,這下怎么跟宗主交代!”
剛才還幸災樂禍,現在自己任務也完不成了。
“消息在哪聽的,有多少可信度?”
毒長老的目光讓雨護法后背冒起了一層冷汗,忙不迭答道:“屬下去城內一家酒館打探消息,聽到坐在角落的兩個江湖人打扮的說的。后來他們離開,屬下跟了上去發現兩人死在了暗巷中,并不能確定這一消息是否屬實。”
右使一張美艷的臉有些猙獰,她的手緩緩握成拳又松開,反復數次后開口道:“看來本座要親自去找那張關遠聊一聊了。”
東萊皇陵
她從來沒有見過宗主這般重視一件事,難以想象若是事情失敗,他們的下場會是怎樣。
紅衣女子鬼魅一般地消失在了房間當中,只剩下兩名長老還有一身冷汗的雨護法。
張家被限期三日離開奉安郡,就在最后一個晚上,這個家族迎來了致命的打擊。
張關遠幾乎是一路連滾帶爬地往佛堂跑去,聽著身后整個張府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慘叫聲,他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在劇烈顫抖著。
白云宗的黑衣人們就像是索命閻王一般,毫不留情地對張府的眾人痛下殺手。
對于他們來說,手無寸鐵的下人還有妾氏小姐就像是豆腐一般,輕輕一砍便沒了生息。曹氏就是在張關遠眼前被砍掉了半個腦袋,現在他的身上還沾染著紅白的穢物。
家破人亡,此刻張關遠的心中比悔意更強烈的是恨意。
柳家、白云宗、喬郜時,他一邊跑著一邊在心底狠狠地咒罵著,沖進佛堂時被門檻絆了一跤,狠狠地趴在了地上。
“哎呀,張大人這是要去哪呀?”身后響起了一道嬌媚妖嬈的女聲,聽在張關遠的耳中卻猶如厲鬼一般。
“別、別殺我,我知道那密信在哪!”
掙扎著想要爬起,張關遠試了幾次發現自己的四肢發軟,無論怎么都使不上力,只得費力翻過了身,從俯爬改為了坐,倒退著往后蹭去。
紅衣的女子面上帶著微笑,踩著輕盈的步子走進了佛堂,一步步朝著張關遠走來。
“那密信被偷了,我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張關遠仰頭看著這越走越近的女子,額頭滿滿都是冷汗。
這女人給人的感覺太過恐怖,讓他
根本注意不到從下往上看顯得腿長這一事實。
“哦?”
右使在距離張關遠一步的距離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誆騙白云宗,妄圖利用他們為自己復仇的人。
“那就請問張大人,是什么人盜走了那密信呢?”
蹲下身,右使在張關遠驚恐的目光中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褶皺的領口,靠近他的耳邊就像是情人間耳語一般問道。
距離靠的過近,鼻尖全是女子身上勾人的香味,張關遠卻一點都不敢動。
“那密信在柳家,是柳家人拿走的!”
將贓物放到他書房、然后自導自演一場捉賊的戲并不小心碰開他暗格的機關,柳家一環環設計的格外緊湊。而原本就藏在暗格中的密信消失不見,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柳家人拿走了。
領口突然一緊,張關遠一下子被鎖住了喉嚨,呼吸困難起來。
右使拽著他的衣領,一臉笑意并未達到眼底。
“柳家人拿走了?張大人,您還真是初心不負啊”她都被氣樂了,這都啥時候還惦記著拖仇人下水,想讓他們白云宗對柳家出手?
呼吸受阻,張關遠雙手抓住了右使纖細的手腕,面色漲得通紅。
“沒沒騙人,真的”這事兒擱他自己都覺得目的性太強了,可他所言的確是屬實。
右使瞇著眼睛看了他半晌,突然松開了手把他甩到了地上。
曾經風光的縣令大人此時就像一條喪家之犬一般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劇烈地咳嗽著。
右使站起身,轉頭朝外面的圍墻看去。
原本張府周圍有不少官兵在把守,可就在前不久城南突然發生了外來流民暴亂之事,城內的官兵大多被調去保護百姓安危,只留了少數的守在這里,被白云宗的人輕松處理掉了。
說起來他們倒是幫柳大人除去了大患呢
“放心,敢利用白云宗,你們一個個的都跑不了。”美艷的女子輕笑著說了一聲,在張關遠驚恐又帶著些快意的目光中舉起了手中的長鞭。
“叮——尊敬的俠士,請您做出一個選擇。”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修煉八荒訣的柳浮云睜開了眼,有些疑惑這個突然蹦出來額的系統提示。
面前出現了透明的大屏幕,上面寫著一道選擇題。
[關于張家嫡小姐張玲玉,您打算——
a斬草除根
b留其性命
注:俠士的決定會影響后續成就任務,請謹慎選擇。]
“這是什么意思?”柳浮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選擇題,有些疑惑。
“不清楚呀宿主,大概是您選擇不同就會接到不同的任務吧。”系統也覺得有些新奇,有一種“突然發現自己竟還有這功能”的新鮮感。
柳浮云看著這兩個選項沉默了片刻。
“宿主您打算怎么選?”系統小聲問道。
“選b吧。”柳浮云說著在第二個選項上點了一下。
“叮——善良的俠士,您的仁慈令人欽佩。現觸發支線任務【阻止張玲玉去往張府】,任務要求:如題。提示,目標即將離開韓府,請加緊行動。”
后續的任務說來就來,柳浮云嘆口氣坐了起來,迅速地換上一身輕便的衣物打開窗戶翻了出去。
“宿主我以為您會選擇斬草除根。”路上,系統扭扭捏捏地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柳浮云輕輕哼了一聲,道:“我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嗎?”
系統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好好活著,于是非常肯定地說道:“當然不!宿主您是一個好人。”
收獲了一張好人卡
張玲玉動作有些笨拙地從圍墻上跳了下去,被長長的裙角絆了一個跟頭摔在了地上。
今天下午韓家的人面對她時都是一副躲閃的樣子,就連太守大人赦免了母親罪之后都不讓她去張府接人。韓父說他會將事情安排妥當,韓天韓雅則是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到天黑才離開。
如此明顯,她怎么可能想不到是張府出了事。
為了不讓他們擔憂,張玲玉這才趁著夜色悄悄翻墻出來。
得去張府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今夜格外的陰森。
月亮被薄薄的云層遮住,照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凄涼又詭秘,總給人一種暗巷中突然躥出一個鬼影的感覺。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張玲玉動作不停地朝著前方跑去。
拐過最后一個彎,熟悉的邸府出現在了眼前,有些氣喘的女孩在看到門口處倒在地上的官兵時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她手臂突然一緊被人抓住,往一側的小巷中帶去。
霧草,真的見鬼了!
被捂住了嘴拽到了暗巷中,張玲玉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感受到鉗制住她的手臂蘊含著巨大的力道,她下意識地拼命掙扎起來。
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女聲。
“我現在松開手,不要出聲。”
張玲玉愣愣地點了點頭,隨即感覺到那雙細膩光滑的手離開了她的嘴唇。
猛地轉過身去,就看那個精靈一般的女孩正站在月色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柳家二小姐說話時那種平靜低沉的調調兒給人的印象很深,方才張玲玉一下子便聽出了她的聲音。
“柳二小姐?你這是”
柳浮云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停頓了半晌后才輕聲說道:“你不能過去。”
“為什么?!”張玲玉皺著眉滿臉防備,心情更是萬分的復雜。
對于柳家她說不上來是一種什么感覺,理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張關遠咎由自取;但感性上卻是控制不住地去恨柳風骨。可就在這種時候他又赦免了母親的罪,種種事情讓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家人。
等接出母親她們母女便離開奉安郡,至于韓天
這種時候還是莫要提兒女情長了。
“宿主,看起來她還不知道張夫人自盡身亡的事。”
“張姑娘,下面這段話我只說一次,你聽清楚。”柳浮云將血淋淋的事實擺到了張玲玉的面前,“張家已經不復存在,你現在出去等同于葬送掉最后一絲血脈。離開這里,先活下去才是最基本的。”
張玲玉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說什么”
張家不復存在了?
像是為了應證柳浮云的話,張府的方向突然冒起了一片火光,緊接著遠處傳來嘈雜的叫喊聲。發現這異樣,大批的官兵急忙往那邊涌去。
柳浮云看著徹底呆滯了的女孩,皺了皺眉摘下了出來前隨手披上的披肩,手一伸直接輕甩到了她的肩膀上。
“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自求多福吧。”說完,柳浮云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這里,將張玲玉獨自一人丟在了暗巷當中。
系統一臉懵比。
“宿主任務咋辦啊?”大半夜地特意跑出來,就為了跟人家說兩句話??
就不怕張玲玉一個想不開,任務徹底泡湯嗎!
“她如果真的一心求死,阻止也沒有意義。”柳浮云隨口回道。
“大不了把人打暈了,至少任務可以完成呀!”系統有些抓狂。
“剛才你不是說我是一個好人嗎?”柳浮云一邊踩著月色往回走著,一邊輕飄飄地說道:“好人當然是曉之以理了。”
系統:“”
這么過分,一定得記在小本本上!
不過一夜的時間,張家全府上下盡數被屠,血流成河無一生還。而就在這一消息傳出去的同時,韓府突然發現本該在房間中休息的張玲玉神秘消失,未留下只字片語。
整個臨水都被鬧翻了天。
縣令之位空缺,政務暫由趙家家主趙伽著接任,他早早便帶人來到了張府門前,見到了同樣一臉嚴肅的柳風骨。
此刻的張府已經被牢牢地包圍了起來,不少官兵進進出出在清理著橫死的尸體。
“柳大人。”趙伽著朝柳風骨作了一揖,抬起頭的時候悄悄地觀察了一番對方的臉色。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柳風骨并沒有在意趙伽著探究的目光,他抬頭看了張府門前匾額片刻,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
“是。”
快走了兩步跟著柳風骨走進了張府,趙伽著被眼前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院中的尸體被抬到了一側整齊地躺了一排,挨個數去竟有二十七具!其中張關遠的三名妾氏、四個女兒外加張隆濤都在列,其余的皆是府中尚未遣散的下人。
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致命的傷,無一活口。
趙伽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只覺驚疑又沉重。
“主子,清點完畢了。”遠處的白渚走來,朝柳風骨行了一禮后沉聲說道,一張娃娃臉上滿是嚴肅。
“張大…張關遠的尸首不在其中,還有一位平日里服侍張夫人的嬤嬤也不見了蹤影。”方才他一具一具地核對了尸體的身份,也不由感慨兇手手段的狠絕。
“報!大人,佛堂發現了張關遠的尸首!”又一名官兵跑來,對著柳風骨匯報道。
“您最好親自去看一看,佛堂那…”官兵面上閃過一絲猶豫,似乎不知該如何描述。
柳風骨二話不說便朝佛堂走去,趙伽著緊隨其后。
佛堂門前聚集著不少的官兵,見兩位大人走來急忙讓到了兩側,將路讓了出來。
佛堂正中,一具無頭的尸體呈跪著的姿勢對佛像,而頭則是正正地擺放在了一旁地上,微微凸出來的猩紅雙眼正對著大門口。
是張關遠的尸首。
“這…”
趙伽著猛地后退了兩步,轉頭看向一側做了個深呼吸,強壓下了胃中的不適。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殘暴血腥的場面,難以想象究竟是何人所為。
方才不是沒有一閃而過的想法懷疑是太守大人,可看到
眼前這一幕他徹底打消了那個念頭。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得出來的事。
“主子,尸體手里攥著東西。”白渚往前走了走,看到了張關遠手里攥著一張染了血的紙,伸手輕輕將其抽了出來,交給了柳風骨。
[下一個就是柳家。]
“主子…”白渚一驚。
“無礙。”柳風骨擺了擺手,面上并沒有什么異色,“都葬了吧。”
轉身準備出去,佛像后卻突然傳出了細微的動靜,柳風骨停下了腳步。
白渚拔出腰間的佩劍小心地走了過去,仔細地聽了半晌,然后突然舉劍朝著佛像底座的一塊木板劈了過去!
地上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洞口,伴隨著驚恐至極的尖叫聲,一名嚇到神志不清的婦人被白渚拎著領子揪了出來。
李嬤嬤的懷中抱著一個梳妝盒,口中不住囈語。
另一邊,柳浮云聽著腦中接連響起的叮聲還有系統興奮地尖叫聲,默默調出了任務列表查看著方才收到的豐厚獎勵。
有一種突然變成了暴發戶的感覺。
支線成就任務【阻止張玲玉去往張府】已完成。
任務獎勵:資歷x60,隨機卡牌x1
“叮——恭喜您完成主線任務一【干掉張家,一統奉安】。有矛盾沖突才會有更豐滿劇情,尊敬的俠士,接下來的主線任務將在恰當時機開啟,請不要大意地搞事情吧!獎勵已按時發放,請不要像沒見過世面的某智能一樣大呼小叫呦~”
柳浮云:“”
這就是傳說中的發起狠來連自己都懟嗎?
“沒見過世面的某智能在說我對嗎。”方才大呼小叫的系統冷靜了下來,心情沉重地開口問道。
這么過分的事他一定要記下來,等以后權限等級高了就反饋錯誤報告。題目就擬為:震驚!某代表人類智慧最高結晶的成就系統竟對其發言人做出這樣的事,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系統暗搓搓地打開了一篇日志,然后
[您要瀏覽的內容不存在]
qaq竟然被秒刪了。
無視精分了一樣嚷嚷著要殺毒的系統,柳浮云打開了任務界面查看方才完成的成就。
主線成就任務一【干掉張家,一統奉安】已完成。
任務獎勵:資歷x300,隨機卡牌x2,失傳多年的武林絕學x1,位面通行卡單程x1
真不怪系統大驚小怪,就連柳浮云自己都被這次獎勵的豐厚程度小小的驚了一下。
暫且不說兩張卡牌,單是獲得的資歷便是普通直線成就的五倍,這個出手絕對夠闊綽啊!
柳浮云的目光在那個位面通行卡幾字上停頓了片刻,若有所思。
“這個通行證是怎么回事?”
打斷了系統的絮叨,柳浮云輕聲問道。
“通行證嘛,自然是去其他位面的門票啦。”自家宿主有不懂的問題,系統立馬干勁滿滿地為她解起了惑。
“您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人家給您解釋過,我們所處的只是無數位面中的一個,每一個位面都有其獨特的發展體系。但是位面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聯系,在發展的過程中會出現極少數的連接點,這也是為什么您會到達這個世界。”
關于這點柳浮云表示已經理解了。“所以這個位面通行卡是能讓我穿越去別的世界?”
“是的,不過這張是一個一次性的。”
“那也就是說,我要是離開了這個世界就回不來了?”柳浮云皺了皺眉,語氣中莫名多了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抵觸。
系統急忙澄清道:“不是的宿主,按照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您可以把這種通行卡當作是游戲副本的門票。”
如果把其他的位面世界當成網絡游戲中的大型副本來講,玩家需要擁有這么一張門票才可以進入這個副本,但是想要退出副本就容易了,只要找到出口,并不再需要什么多余的東西。
不過與很多網絡游戲副本同理,如果玩家在沒有通關之前便強制退了出來,那么副本的進度是不會有改變的。
“通常來講位面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不過如果您去到了其他位面卻沒有達到應有的進度,那么您在那個位面停留了多長時間,這邊的世界同樣會過去多長時間。”
系統打開了屏幕開始畫起了復雜的示意圖,連舉例子帶描述說了半天,柳浮云終于懂了他的意思。
很簡單,返程并不需要什么通行證。找到位面連接點或者完成進度都可以回來,只不過前者會更困難且看臉一些。
“如果我完成進度花了五十年,那再回來這邊世界會過去多久?”
系統又列出來了一個極其復雜的等式,從時間流速到空間維度還有各個位面可能存在的、能夠影響時空的神秘能量等各種因素全都列了出來,勾勾畫畫把柳浮云看的太陽穴狂跳。
面對這種學術性問題,她就是把八荒訣練到滿級也理解不了!
“說
簡單點,我就要一個答案。”柳浮云有些忍無可忍地打斷了系統的講解,道。
“厄”好不容易能秀一把智商,興奮到得意忘形的系統急忙把那些公式都擦掉,然后簡單粗暴道:“快則三月慢則半年,不同位面會有細微的誤差。”
“明白了。”點了點頭,柳浮云將這位面通行卡收到了卡牌庫當中。
她暫時還想不到自己有去其他位面的理由,這張卡短時間之內大概不會被動用了。
“宿主,其實副本中能獲得的經驗值是最高的”系統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柳浮云應了一聲,心中感慨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以前孤身一人向來沒有什么值得她牽掛的人或事,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戰友們都是孤兒了
寄宿在精神海中的系統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自家宿主所想,果斷地換了一個話題沒有再提此事。
“宿主,我們抽卡吧!還有失傳多年的武林絕學,萬一是好東西呢!”
三張卡一本秘籍,又到了檢驗歐皇血脈的時刻了!
“來一發緊張刺激的三連抽吧,宿主加油!”系統說著播放了一首bg,為自家宿主加油打氣。
聽著熟悉的好運來,柳浮云哭笑不得地點開了卡牌庫,三張灰色的待抽卡牌整齊地出現在了眼前。
伸手將第一張卡抽了出來,一道黑色光芒閃過后卡牌顯示出了真實的模樣。
這是她抽到的第二張實物型卡牌!
滿懷期待地看向卡牌上的內容,隨即一人一統便被這張畫著一個香蕉皮的卡搞得難以言喻。
【五體投地卡】
卡牌屬性:n實物型
卡牌功效:一個可以讓人五體投地的神秘物品,請于恰當時間、恰當地點使用。切忌隨地亂扔垃圾破壞自然環境,愛護家園人人有責。
“香蕉皮在你們原來那個世界很神秘?”柳浮云突然有點同情制造出系統那個位面的人。
“可能是人家的設計者不喜歡吃”系統干笑了兩聲,道:“下一張肯定是好牌,我們不要在意這張n卡了吧”
隨手將這神秘的黑卡丟回卡牌庫,柳浮云默默地朝第二張卡伸出了手。
【咸魚翻身卡】
卡牌屬性:n觀賞型
卡牌功效:繪制著一條有理想有追求的咸魚的牌牌,該卡牌高清到連魚鱗縫隙中的鹽粒都清晰可見,隔著屏幕都能聞到濃郁的海鮮味。注:雖然本卡牌雖堅硬無比且防水防潮,但請勿將本卡用于浴室瓷磚。
柳浮云:“”
系統:“”
精致的黑色卡牌上,咸魚瞪著眼睛望向前方,死魚眼中燃燒著熊熊斗志。
“下下一張肯定是好牌!”系統的底氣略有些不足。
“誒,算了。”柳浮云一揮手關閉了面前的屏幕,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宿主您不抽了?”
“等下抽。”
打開了房門,柳浮云朝著外面院子里澆花的侍女喚了一聲。
“綠綺,姐姐出門了嗎?”
聽到自家主子的聲音,身穿淡綠色衣裙的侍女急忙放下手中的水壺,轉過身朝她行了一禮。
“方才奴婢碰到了橙羽姐,大小姐這會應該還在府中。”
柳浮云點了點頭,兩步下了臺階走出去,準備去隔壁尋一下柳姐姐。
綠綺急忙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門口時恰好碰到了一身男裝準備出門的柳姐,見到柳浮云過來,柳茯苓眼睛微微一亮。
笑瞇瞇地伸出手戳了戳自家妹子的臉,她“chua”地打開了折扇,問道:“為兄這裝扮可還能入眼?”
今天她少見的穿了一身墨袍,配合面上淡淡的笑意,愈發的隨性肆意。
完全可以稱作是行走的發光體。
“帥。”柳浮云給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
柳茯苓聞言笑意深了一分,“得佳人贊許,小生的榮幸。”
退后兩步拱手做了一個文雅的揖禮,柳姐身上一點都看不出女子的影子。
“柳姐絕對是生錯性別了!”系統第n次感嘆。
“小妹尋我可是有事?”玩笑開完,柳茯苓便問起了正事。
點點頭,柳浮云道:“嗯,想問姐姐借一樣東西。”
聽了自家妹子要借的東西,柳茯苓微微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輕笑著喚橙羽去將東西取了出來。
“這個就送給小妹了,我那里還有很多份。”
拍了拍她的肩膀,柳姐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離開了柳府。
柳浮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關好門,將懷里抱著的畫卷展開,掛在了墻上。
這是一張逼真到像是照片一般的肖像,完美地把柳父畫在了紙上。
抽卡是一門技術活,必要的時候要相信玄學。
柳浮云一臉嚴肅地朝畫像伸出手,中規中矩地拜了一禮。
然后她重新召出了透明
的屏幕,抽卡!
在系統的驚呼聲中,一張樣式新穎的卡牌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黑色的底牌、上面纏繞著精美的銀色藤蔓紋路,角落一個大寫花體的ssr印在上面
神秘中透露著唯美!低調中涵蓋著奢華!
【qq扭力自由卡】
卡牌屬性:ssr實物功能混合型
卡牌功效:某易出品的氪金游戲召喚式神時的咒語,與急急如律令同義。使用本卡將隨機召喚一個與當前世界畫風較為吻合的角色,存在時長視現場情況而定。友情提示:本卡召喚出的角色會尤其突出其某一項特點,請懷著敬畏的心情佛系的態度與之交流。
好像有點厲害
“玄學竟然真的有用。”柳浮云將這銀黑卡翻來覆去地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
“這張卡隨機性有點強,不過運氣好的話關鍵時刻作用會很大!”系統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混合型的卡牌,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試驗一番。“宿主我們要不要試試!”
“現在不是時候,等有機會的時候吧。”
在柳府上演大變活人這種事,萬一把小侍女嚇到就不好了。
柳浮云將卡牌收起來,取出了那本失傳多年的武林絕學秘籍。
“希望這也是個好東西。”
沒有內力輔助她有很多武功都施展不開,如果這本秘籍也像之前那本烏鴉坐飛機一樣,她就只能拿來送人了。
將薄薄的冊子翻開,柳浮云被這名字雷了一下。
《雖然有些不科學但是就是存在的射擊教程》
大致翻了一下,這秘籍中的內容讓一人一統都驚訝不已。
從弧形箭到多箭齊發,再到齊發多支弧形箭,圖文并茂講述的格外清楚。
完美地符合了柳浮云的需要!
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這秘籍比方才抽到ssr帶給她的驚喜還大!
“宿主!恭喜!”系統模擬出了piapia的鼓掌聲,一副比柳浮云還要亢奮的樣子。“自己學的話時間太久了,您不如選擇花費一點資歷一鍵速成。”
先把方法學會,剩下的就是慢慢練習熟練度了。
“要多少資歷?”
“咱們現在有710點資歷,選擇秘籍速成需要150點。”系統查了一下,說道。
他的首次升級需要1000點資歷,不過對于他來說宿主比他自己升級要重要,所以一點都不帶心疼的。
“建議您選擇一鍵學習,收益比較高。”
算了一下資歷點,倒是柳浮云自己覺得微微有些肉疼。只是顯然越早掌握這技法越好,她沒有太長的時間一點點去鉆研。
忍痛掏出了資歷,這冊子頓時化為了一道白光沒入到了她的眉心當中。
這種感覺很微妙,柳浮云二話不說召出了后羿射日弓,朝騎射場走去。
熟練度走不了捷徑,這個就需要她一點點來練習了。
就在前任縣令張關遠一家慘遭邪教屠殺、太守受到恐嚇一事傳的沸沸揚揚的同時,江湖上也有一件驚天秘聞流傳開來,一時間成為了所有武林俠士的重點關注對象。
武林盟主玉青峰的胞兄、曾經死在白云宗手中的玉家長子玉青山有一子逃過死劫,已流落在外十余年!
玉家出重金作為報酬,向武林俠客們打探此子消息。如果有人能將人完好地送回去,玉盟主愿將當年與殘陽劍并列稱為“神兵至寶”的血月刀作為謝禮送出。
消息一出,直接在江湖上掀起了驚天狂潮。
單是一塊未加鍛造的沉沙玄晶便能引眾人瘋狂搶奪,更不要說是由各種頂級材料鑄成的稀世神兵了。
在李嬤嬤的證明下,張家覆滅一事確認為江湖邪教白云宗所為。張玲玉不見了消息,縣令一職正式由趙伽著接任,臨水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柳家三兄妹三日后出發去往揚州參加名劍大會,趁著最后的空檔,柳夫人將之前提到的全家外出踏青計劃重新搬了出來。
幾個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踏青地點就定在了距離臨水主城不遠處的奉陽湖畔。
一清早,兩輛外形低調內部配置高端的馬車從柳府駛出,直朝著當下最火爆的旅游勝地而去。
車廂足夠寬敞,柳家五口便湊在了一輛馬車上,圍著中間的小幾吃吃喝喝好不愜意。
紅袖和白渚各趕著一輛馬車,剩下青漪橙羽與帶著眾多的行李坐在后面的馬車中。
半個時辰的路程轉眼間便過去,一行人繞到了奉陽湖下游方向一處沒有什么人煙的地方停下,開始著手布置。
作為下人中唯一的男性選手,白渚自覺擔任起了苦力的角色,將準備的一箱箱食材從馬車上抬了下來。而剩下幾名侍女則是有條不紊地在草地上鋪好布,并把從府中帶來的點心餐具都擺好。
野炊這種事對于常年在外行走的柳拂風來說根本沒有絲毫的難度,他利落地點起了火堆,取出了事先研腌制的幾只雞綁在竹
簽上,架在了火堆的上方。
“城里人真會玩!”系統簡直比柳浮云還要興奮,他忙著把各種美食的圖樣記錄下來存檔,等著有機會把這些資料全都傳回數據庫去。
柳父看了面前的湖泊半晌,喚白渚將魚竿取來,興致勃勃地帶著自家倆閨女跑去釣魚。
父女三人拿著魚竿互相分開了點距離,在湖邊站了一排。
古代的環境沒有什么污染,心大的話這湖水直接飲用也不會有什么問題。奉陽湖中的魚都十分肥美,若是能釣上來兩條,不管是烤著還是燉湯都格外的美味。
不久后讓柳浮云懷疑人生的事情發生了。
兩側不遠處的二人都相繼有了動作,柳父更是釣上來了一條足有三四斤的鯉魚,唯獨她手中的魚竿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我釣魚的姿勢不對嗎?”柳浮云左右看了看,并沒有發現自己的姿勢與另外兩人有什么不同。
“宿主,莫非您這就是傳說中的沉魚?”系統說了個冷笑話。
嘆了口氣,柳浮云收回了目光,繼續盯著面前的水面。
“釣魚需要心平氣和注意力集中,您不用在意釣不釣的上來,當成陶冶情操就好。”
反正不差這一條魚吃。
沉下心,柳浮云不再理會周圍的狀況,只專注地觀察著水面、仔細感受著手中魚竿傳來的細微觸感。
湖邊的微風帶著淡淡的水汽吹在面上,清新又自然。很快的,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柳浮云找到了感覺,不自覺地運行起了八荒訣。
系統第一時間感覺到了她此時的狀態,大喜之下急忙發揮了他加速器的作用,認真地協助宿主修習精神力,只覺今日的速度效果比往日都要好上百倍。
魚餌早就被吃光了,進入深度修煉狀態的一人一統都沒有注意到。柳浮云閉著眼睛一遍遍地運轉八荒訣,感覺精神力這一對她來說模糊又抽象的概念愈發的清晰了起來。
她“看”到了手中的魚竿、“看”到了魚線與水面接觸的地方泛起了微弱的漣漪。
柳浮云的精神海中,原本成煙霧狀無規則飄動的白霧就像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開始緩緩地移動靠攏了起來。
若仔細看去,便會發現不時會有微弱的銀色光線閃過,隱沒在大片白色當中。
專心釣魚的柳風骨唇角微微勾起,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兩分。
他突然提起了魚竿,隨著水花拍打的聲音又一條鯉魚被他拎出了水面。
轉頭看向閉著雙眼筆直地站在湖邊的柳浮云,柳父笑瞇瞇地朝同樣望過來的柳茯苓招了招手,二人拎著戰利品往扎營的地方走去。
玄妙狀態中柳浮云對此一點都沒有感覺,她完全沉浸在了精神力的蛻變當中。
八荒訣一遍遍地運轉,她已經安全忘記了時間。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在系統的歡呼聲中,柳浮云突然睜開了雙眼!
視線回籠,眼前的景象卻一點也不陌生,與她之前“看”到的并無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