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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墩云的手死死扯著白式淺,生怕對方會變作虛妄一場的華夢似的。
東佛瞧出他心里明顯的松動,對著上官伊吹傲慢笑道,這層幻彧確實栩栩如生,若不是我親自經歷了一切的不幸,在此地待了八年之久,也不可能洞悉一切玄機。
我們!!!根本就是在鳩羅納夜幻目里,倍受愚弄的一群卑微的螻蟻罷了!東佛甩動著僅剩的單臂,長發漫漫,黑夜仿佛自他背后鋪蓋而來,遮蔽光明深處而去。
白式淺的臉色頓時一變,他反捏著謝墩云的手骨同樣不斷收緊,發出嘎嘣的聲響,睨看臂中人時,竟覺得謝墩云的唇角勾出一線若有似無的譏笑。
上官伊吹終于從熊熊的火勢之中抽離回自己的注意力,眼前的事態十分嚴峻,已不容得他再分心。
似是追憶,也似是頓悟,緩然開口道,原來如此不過
他的笑意開始在唇畔蕩漾,七皇子是一口怨氣吊著不死,可元昭公主恐怕已經過了奈何橋吧?況且,我的阿鳩若不放你們出去,你們打算如何出去!!憑著白日做夢嗎?!
我也規勸你們二位先設法把我的阿鳩從噩夢幻彧中救出來!上官伊吹的明刀在手,閃爍出驚人的殺光,若是硬闖我這關,恐怕不是你們一個死,就是全死!
上官伊吹,你最該閉嘴!沅殤鬼嬰震動著流光溢彩的羽翅,鳳凰之音灌耳悅動,若不是你和白家堡那些該死的東西以擘邏漓咒處處封印著本宮,本宮的血海深仇早已泯報!!
她朝東佛道,七弟,勿要聽他離間之語,皇姐以性命保你回家報仇!
彩色的翅膀猛地掀起一陣火熱的颶風,無數根鳳羽撒似金針,根根斜飛,將奄奄一息的龍竹焺釘在原處不能動彈。
漸漸升高的溫度被沅殤鬼嬰的翅膀不停地攪動,形成四道夾火的熱流,她已知曉上官伊吹的弱點,豈有不乘勝追擊的道理。
四道火風呈天羅地網之姿,滿頭滿臉襲向上官伊吹,他的神情不自覺又一恍惚,旋即抽出玉屏笛凝神一聚,玉屏笛端垂墜的驚鳥護花二鈴間噴出兩道白煙。
一道化作龐然巨大的九頭水龍,另一道化作蜂蝎子。
上官伊吹揚身高躍,邊對謝墩云道,快上來!一抹紅影疾疾飛于巨獸背脊間,他狠心扯開自己的官服,露出肌肉精健的前胸,把蜂蝎子強行摁在脖頸根上。
蜂蝎子受了驚嚇,觸爪刺入他的肌理,連毒針一并狠狠扎入,使他的意志不再受恐懼驅使,轉而進入高度的清醒。
謝墩云死死拽著白式淺的手,不許他從自己身邊脫離,再去獨自犯險。
只剎那,鳳凰創造的四道火流交織成一堵彌高的火墻,重重壓向了上官伊吹幾人。
火勢逼近,貼身的衣料間仿佛滲透出股股刺鼻的焦灼味。上官伊吹一個眼神暗示,九頭水龍的九只巨首自口內噴出猛烈的水流。
水流與火風自天地間互相抵觸,發出刺耳的噼啪聲,滾滾的熱蒸氣如山巔盤桓的雨云,一片焦土頃刻籠罩于白霧迷茫間,煙火各半。
沅殤鬼嬰未料想上官伊吹居然有造幻的本事,她的翅膀不停地高掀起源源不斷的火流,這些火流肆無忌憚地破壞著整片大地,無孔不入地肆虐著任何一個阻擋自己的可能。
山環著煙,煙攏著火,火與風常伴,共筑洶洶之態,鋪天蓋地猩紅令人奪目,遮蔽視野的煙靄叫人窒息。
煞時間,從迷迷茫茫中的躥出了五條龐大無比的水龍,皆是由九頭水龍分裂而出,各自呼嘯不歇,它們受上官伊吹的指示,盤長的身軀借助層層煙障的隱蔽,一瞬間從四面八方撲向敵人。
水龍噴出的水道如驍勇的沖鋒營,疾疾撞擊在沅殤鬼嬰的鳳翅間,把她弱小的身軀沖撞出丈米遠距離。
偷襲成功,危機在頭,眨眼就可以吃掉東佛與沅殤鬼嬰。
東佛不再觀戰,冥冥中操控著自己的漫頭長發,這些長發飄然如魔,一根一簇向指天的鋼刀般,狠狠刺向五條水龍的方向。
水龍立馬與漫長的頭發交斗于一處,廝殺得難舍難分,若不是水龍被千絲萬縷的頭發絞作血肉殘肢,便是如困獸一般被長發拖入地面,血雨腥風重新遍布大地,可怖且凄慘的龍吟如罡烈的驟風,平地拔起,雷鼓爭鳴。
九壇高筑祭白月,盜取彈丸利邪魔!
東佛昂首挺胸,眼觀各路戰況自己略占上風,不由勾起唇角邪笑,我不可能永遠都是一個過街老鼠,這八年來的韜光養晦,并不是虛妄!
他的頭發間黑氣滾涌,不間斷釋放出的新發絲扎入地底,在地底游走,如同地脈一般潛伏向四周各種處。
待在這里的八年,很多時候他都是用此方法來探聽秘密,傳遞消息。
這些頭發如忠犬一般為他肆意利用,亦可以保他性命。
飽含著怨氣的發絲自地底不斷釋放出自己的威力。
一直蔓延一直蔓延
直到
東佛黑油油的眼睛一凝。
找到了!
一聲巨獸長吟,上官伊吹縱著四頭水龍從煙障中一飛沖天,如躍出水面的錦鯉,龍尾被黑色的發絲緊緊纏繞,不斷扭結掙扎。
上官伊吹拈指于口,道,破!
四頭水龍如剝皮的筍芽似的,從兩側眨眼剝下來三條囂張的水龍,各自被黑發卷著尾巴拖入地底,與鋪天蓋地的黑發斗成一團。
而獨存的那條水龍恰如金蟬脫殼,載著上官伊吹與謝墩云直奔九霄,長龍如鴻如雷如電,自云巔里甩起巨尾不停地攪擾,積雨的厚云頃刻電閃雷鳴,道道電絲如斬人的長刀,毫不容情地劈向地面,剎那間,電火交雜如瀑,激發的能量堪比白式淺的引雷子。
東佛與沅殤鬼嬰暫時被電脈困住。
總算透出一口薄氣。
謝謝。謝墩云軟下腿倒臥在了龍背上,白式淺攥著他的手,默然斂退周身氣息,悄而陪伴卻不聲張。
高處的云氣飽含濕冷,將三人的衣袍沾得緊貼于身,分外難受。但比起隨時反撲而來的兇殘敵人,依舊不可掉以輕心。
上官伊吹從始至終未放松警惕,他的目光一直打量著不斷旋轉的噩夢幻彧,若是想把阿鳩從里面救出來,為今之計,只能鋌而走險了。
蜂蝎子火辣辣的毒素刺入他的血液,令他整個人繃如弓弦,對身后人謹慎道,我送你的極玄子呢,現在拿給我。
第154章 沖刺吧!
極玄子
白式淺下意識地抹了一把懷中之物, 而謝墩云則直言快語道, 另手沿著白式淺的手肘一滑, 摁住他的手不讓他摸索下去,那種東西誰會隨時攜帶在身邊, 怎么,很有用嗎
很有用,上官伊吹眼底釋放出一些若有似無的華彩,既然不在身旁, 那就只能請你們二位坐穩了。閑話不說,直接縱著水龍撞向噩夢幻彧。
他手中的環月彎刀不斷變長,變大,變鋒利,直到任何人都覺得他絕對不可能揮動如此巨闕的時候。
上官伊吹爆喝一聲,破!
丈高的巨刃借助著水龍強勁的貫力砍了出去, 那一刀完全沒有任何勝算, 僅僅憑著上官伊吹的堅定決心, 故而斬出一道墻似的高浪, 筆直撞向了噩夢幻彧的外沿。
嘭!一聲巨響炸作驚雷。
噩夢幻彧的強力風潮被刀氣打擾了方向似得,流散出了無數條風帶,像是被抽去的繭絲,一道,兩道, 三道, 雜亂無章地撞擊向水龍的四肢百骸。
上官伊吹操縱著水龍于這些橫七豎八的風帶中穿梭, 仿佛躲避著亂舞的刀光劍影,于夾縫之間左躲右閃,上趨下避,即是靈活,又是艱難險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