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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去吧。”方俊抿唇。

“順路么，一起走吧。”

“我回公寓。”方俊沒看葉程宇，淡淡開口。

“啊？”挑眉，葉程宇意外，“你剛不是說你要回——”

“我也突然想起來有點(diǎn)事沒辦。”沒跟葉程宇對視，方俊視線幽深地望著前方車來車往的大馬路。

被對方那句頗為堅定的話弄得有點(diǎn)懵，葉程宇皺眉。

就那么無言地在方俊身邊站了一會兒，他終于漸漸意識到從剛才方俊回來后那一絲細(xì)微的違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對方好像在若有若無地躲著他。

“是么，你先回公寓？”

“……”方俊點(diǎn)頭。

“行，那我也先回去一趟。”葉程宇繃著臉，“我去拿個文件。”

語氣滿滿的是諷刺。

“你回公寓的話，就把相機(jī)給我吧。”方俊終于轉(zhuǎn)過來望向葉程宇，“我去事務(wù)所給齊娜。”

葉程宇啞然。

幾秒后，他立刻就黑了臉。

對方繞著他走的意圖實(shí)在太過明顯。

就那么靜默原地，他瞇眼盯著方俊，視線異常凜然。

對方倒是一臉云淡風(fēng)輕，仿佛沒意識他那隱隱盤旋的慍怒。

抱著相機(jī)的指尖微微收緊，葉程宇沉下臉，聲音也粗重起來：“方俊你什么意思？”

“……”

“你是不想跟我一路是么？”

“……”

方俊眼眸在路燈昏暗光線的映照下泛著晶亮。

但眼神卻十分滯鈍。

沉默了一會兒，方俊才開口：“我只是想效率高一點(diǎn)罷了。”

“咱倆分開效率就高？”葉程宇聲音愈沉。

“跟咱分不分開沒關(guān)系。”方俊仍然沒什么表情，“把相機(jī)送去事務(wù)所本來只用一個人去就行了。你或者我都無所謂，剩下那個人就能騰出時間來做其他事情不是么。”

在對方那公式化的敘述下，葉程宇沒辦法反駁他。

心下那股犟勁兒莫名被激了起來，葉程宇眉毛一直皺巴著。

但他明白如果自己繼續(xù)糾纏下去跟方俊發(fā)火，反而顯得自己特別在意這件事情一樣。

暗暗攥著拳，他無言了許久，才淡淡點(diǎn)頭：“好，我知道了。”把相機(jī)從脖子上拿下，他遞給方俊，“你要去事務(wù)所的話，就把這個直接給齊娜。”

“行。”

方俊接過相機(jī)，直接背過身去，簡單拋了句“那我先走了”便頭也不回地向馬路對面踱去。

葉程宇壓根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他就那么意外地目送方俊高挺身影過了馬路。

直到對方背影消失在對面馬路轉(zhuǎn)角，他才稍稍回過神來。

呆在原地，感覺被生生澆了桶冷水，他感覺此刻心情真是降至冰點(diǎn)。

就那么電線桿子般杵了好久，他臉上的訝然才漸漸轉(zhuǎn)變?yōu)閼C怒。

伸手野蠻地把領(lǐng)口揪開，葉程宇視線灼熱地望著馬路上來回經(jīng)過的車輛，將一張臉當(dāng)橡皮泥揉了個爽。

感覺那家伙剛才的態(tài)度就跟避瘟疫似的，葉程宇平靜了會兒自己情緒，步履沉重地向回山上的公車站走了兩步。

然而邁了幾步又生生停下，他自鼻腔深深出了口氣。

搞什么。

出這種任務(wù)，他都還沒抱怨什么，這家伙倒是先躲鬼一樣避著他。

重新返回剛才的十字路口，葉程宇一臉堅定。

還有。

話又說回來。

自己是發(fā)什么神經(jīng)要聽那個男人指揮？

他本人才是事務(wù)所“掌門”，什么時候輪到方俊那小子指手畫腳？

念及此，黑著臉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葉程宇毅然決然決定直接殺去事務(wù)所。

反正不管他倆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和成了什么稀泥，他決定要找對方談?wù)劇?

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事，為什么要弄得跟疫情爆發(fā)一樣。

拿到臺面上來討論要比藏著掖著好太多。

說不定倆人說開了，這種事情以后還能當(dāng)滑稽軼事，一笑了之。

想到這里，葉程宇瀟灑把山上事務(wù)所地址告知出租司機(jī)。

**

方俊到事務(wù)所時時，齊娜正端著杯面吸溜。

聽到走廊聲音，她就那么漫不經(jīng)心地瞄了眼。

下一秒差點(diǎn)把幾根面條直接從鼻孔里噴出來，她咳嗽了兩聲，狼狽地拿餐巾紙蹭了蹭唇。

“方探？”一臉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她迎出去，“回來了？”

“嗯。”把相機(jī)從脖子上取下，方俊徑直放到齊娜桌子上，“這里面是羅珊案子里兩個目標(biāo)人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從他倆身上扒點(diǎn)信息。”

“方探，你們這挺效率啊。”齊娜好像還蠻佩服。

聽著對方那聲嘆，方俊都有點(diǎn)搞不清這丫頭到底是真心贊美還是變相諷刺。

“效率？”他苦笑，“如果真效率的話，我倆第一天就能回來了。”

聽著那個“我倆”，齊娜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

“哦，對了。”她抻著脖子向方俊身后看，“葉探呢？”

方俊臉上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黯淡：“他先回去了。”

“先回去了？”齊娜一字眉一撇，“葉探？”

方俊聳肩默認(rèn)。

齊娜笑。

“怎么？”方俊看著對方咧著櫻唇，有點(diǎn)納悶。

“看起來這趟你們是真不輕松啊。”齊娜搖搖頭，用衛(wèi)生紙擦了擦吃面吃得油乎乎的手，用連接線把相機(jī)接到電腦上，“不然葉探怎么可能先回去。”舔了舔唇角，她用手撩了撩額前劉海，“絕對第一時間殺到這兒來。”

“……”

方俊垂眸。

也是。

總覺得是自己那些太過分的玩笑讓葉程宇在自己身邊才那么別扭，方俊決定先跟對方拉開點(diǎn)距離。

但即便知道罪魁禍?zhǔn)资亲约海驳拇_不能否認(rèn)自己和那小子在fairy島上獨(dú)處時，那種莫名的曖昧氛圍。

無言地站在齊娜身后看著她熟練地把照片轉(zhuǎn)入電腦開始查資料，方俊表情愈加陰郁。

視線貼在齊娜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他思緒緩緩飄散開來。

他記得楓葉林時，葉程宇主動拽起他手時那鮮明的力道。

他也記得當(dāng)他回握住對方手時，那小子沒有把他甩開。

還有沙灘上的留白，情書的難耐，楓林的綿長深吻……

煩躁地蹙起眉，方俊閉上眼，努力驅(qū)散有點(diǎn)混亂的思緒。

用手指抵在眼角拉了拉眼皮，他長長吸了口氣，一語不置地繼續(xù)盯向電腦屏幕。

確實(shí)。

兩人這一路上的行為，他大可以歸結(jié)為“演戲”。

但他不知道，“演戲”這種托詞，到底是為了安慰對方還是安慰自己。

正混亂間，齊娜放在桌面上的手機(jī)卻突然傳來一陣不小震動。

一驚，齊娜顫了下胳膊肘，差點(diǎn)把杯面直接頂?shù)芥I盤上。

方俊皺眉，探過手把她杯面拿開。

齊娜感激地朝他投來一笑，隨即翻開手機(jī)查看信息。

方俊在旁邊看著電腦屏幕上杰瑞德那張笑得燦爛的臉，表情愈加凌然。

十幾秒后，齊娜抬頭，一臉嚴(yán)肅的盯著方俊：“那個，方探。”

“嗯？”方俊挑起一邊眉毛。

“葉探說，他還有五分鐘就到。”臉色泛著鐵青，她沖方俊晃了晃自己手機(jī)屏幕，咬著唇，“說是有事情要跟你談。”

“……”

方俊苦笑。

是么。

果然，讓這小子乖乖回公寓是不太可能了。

不管對方想談的是關(guān)于案件的分析還是兩人間那詭譎氣氛，方俊都沒異議。

因為他也覺得這種事情，還是兩人敞開來討論會好點(diǎn)。

伸手掐了掐眉間，他長長吁了口氣，沖齊娜淡淡：“好我知道了。”

言畢，單手順入褲子口袋，他環(huán)顧整個房間，開始尋找煙灰缸。

兀自張望了一番，當(dāng)他重新望向齊娜方向時，注意到那個端著杯面的女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傻呆呆地望著電腦屏幕。

納悶抬眸，方俊望向電腦。

然而那瞬間，他即刻想跪。

操。

只見電腦屏幕顯示著一張照片——

火紅的楓葉背景下，自己正和葉程宇相擁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