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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xiàn)在到底是憑自己的感覺走,還是猜測方俊可能選擇的地方?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到對方可能選擇的海灘觀光木道上去瞧瞧。
不過20分鐘后,空蕩蕩的木板便推翻了他的猜測。
十分意外那個男人居然沒選觀光木道,葉程宇有點迷茫地望著周遭海灘上也滿臉難耐在尋找著搭檔情書的gay和les們。
接下來的半小時內(nèi),已經(jīng)陸續(xù)有不少情侶找到了情書。
聽著接二連三的歡呼聲,葉程宇莫名感覺挫敗。
想著那小子很可能是故意耍自己把情書藏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他便面色一陣黝黑。
又猜了幾個對方可能去的地方,不過葉程宇依次找下來,都沒有找到對方情書。
瞅著周遭情侶們都紛紛開心地和自己搭檔匯合,他居然有了種隱隱升騰的落單感。
這種感覺著實讓人不爽。
揉了把頭發(fā),他壓抑著漸漸煩躁的心,在沙灘上漫無目地踱步,一邊搖頭一邊自言自語:“不就是個情書么?你和我總共也沒去幾個地方,你小子到底能把情書藏——”
正思忖著,腦袋突然靈光一現(xiàn)。
對了。
游戲規(guī)則是——對于每個人本人來說,印象最深的地方。
而他從頭到尾一直都在試圖猜測對方俊來說,印象可能最深的地方,卻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就那么無言地站在海風(fēng)中,葉程宇鎖著眉,緩緩抬頭。
視線漸轉(zhuǎn)凝重,他只原地滯頓了一會兒,便突然大步流星地開始向前邁去。
豁出去了。
反正現(xiàn)在沒什么對錯可言了。
按自己本心來吧。
十分鐘后,葉程宇找到前一天晚上和方俊一起抓拍杰瑞德偷情的巖石后,狐疑地瞇起雙眼。
像是探寶隊員一樣,他趴在巖石上這瞅瞅那瞅瞅,連小石頭縫都不放過,為的就是搜出那封該死的情書。
不過在石頭上翻遍了,他也沒看到方俊的情書。
挫敗地靠上巖石壁,他砸著嘴,表情有點凌亂。
沒想到這游戲不僅摧殘肢體還摧殘人心靈。
他和方俊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情侶,他怎么可能知道那小子覺得“印象最深”的地方到底——
正煩躁地不斷用腳鏟著沙,他突然意外地感到腳底一陣粗糙。
啞然低首,他瞇起眼望著那片沙灘,意外地撐大眼。
立刻蹲下,他用手撥弄了兩下巖石下面的沙子,一瞬便看到逐漸裸|露出來的一個信封。
“臥槽。”突然有種彗星撞地球的驚詫感,葉程宇怔了許久才把那信封拿起來。
抖了抖上面的細沙,葉程宇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辨識著上面字跡。
不過定睛封面上幾個字時,他表情便倏然一滯。
——致程宇——
就那么石化般盯了會兒那三個字,葉程宇挫敗嗤笑一聲。
“‘致……程宇’?”瞇起一只眼,他唇角有點抽搐,“這白癡……”
居然寫這么正經(jīng)。
感覺自從認識方俊來,對方從來沒這么喚過自己,葉程宇一直蹲在地上消化著。
嘗試想象那個男人頂著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低沉地一板一眼說出“致程宇”,葉程宇就單手拍上額角,唇角勾起一抹控制不住的笑。
“白癡。”
又喃喃了一句,他壓抑著心下莫名掀起的隱隱好奇,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信抽出來。
攤開信,他看著那封信上簡短的幾行,細細瞇起眼。
——程宇,以前沒寫過這種信。實在……不知道怎么寫。——
“廢話。”葉程宇看著對方開頭,暗哧,“你以前要是寫過這種東西,我不得嚇死。”
——這游戲,其實和探案挺像,只要你推理的話,應(yīng)該能找到這封信。——
“哈,是啊,推理。只可惜我不是你,沒那么靈光的腦袋。”
——他們讓我想個我上fairy島后印象最深的地方。——
葉程宇注意到對方這句話后面的紙面上有個很明顯的筆尖戳出的小洞。
他能想象對方筆尖點在這里,卡了很久才重新動筆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么,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兒。——
“是么。”葉程宇笑了笑,“你小子總算有一次跟我想到一塊兒了。”
——我覺得,你應(yīng)該會來。——
“哦,你這么確定?”
——你會來。——
“別這么確定啊,大哥。”葉程宇伸手搓了搓眉毛,笑。
——說實在的,——
葉程宇注意到又是那個思考許久的筆洞。
——我——
后面又是一個筆洞。
——蠻喜歡吻你的。——
“……”
這句話是被筆杠了好幾次才寫好的。
而葉程宇已經(jīng)有種渾身血液一瞬凝固的錯覺。
——吻你的時候,覺得你和平時不太一樣。——
“……”
葉程宇盯著對方那幾句話,感覺神經(jīng)已經(jīng)被扒開一條一條拆解。
理智為何物,對他來說已然沒有任何意義。
自己此刻就蹲在昨天晚上那個詭異的留白地方。
熟悉的神經(jīng)震顫感加上那種復(fù)雜辨識不清的動蕩感再次慢慢浮上胸口。
葉程宇凍結(jié)原地,一動不動。
——覺得你比平時要溫柔。——
“……”葉程宇只感覺整個頭皮都緊繃起來。
——這大概就是我喜歡你的原因吧。——
“……”捏著那張紙,葉程宇舌頭都快縮到嗓子眼。
這、這小子……真寫啊。
無意識地把襯衫扣子解開兩個,他捋了把頭發(fā),繼續(xù)望下看。
下面已經(jīng)沒有了正文。
只有落款處一個不起眼的字。
——俊。——
讀完整封信,葉程宇還有種余韻未了的錯覺。
就那么僵在原地捏著那封信,他干澀地再次把整封信從頭看到尾。
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他儼然有些不知該怎么反應(yīng)。
雖然明白方俊一定是為了這個游戲才會寫這些東西,然而不知為何,看到對方那些因為思考許久而留下的筆洞痕跡,他還是一時之間有些混沌。
說實話。
方俊這封信也沒什么特別露骨惡心人的表述。
要真說起來,和那些情書里的戰(zhàn)斗機比起來實在普通地掉渣。
但不知為何,葉程宇卻能鮮明感到此刻自己心下那種莫名的——
過電感。
不知在地上蹲了多久。
直到雙腿都沒有了知覺,他才踉蹌著緩緩站起來,脫力地靠上巖壁,感覺思緒愈加混亂。
這什么情況。
仰頭望向上方有點陰沉的天際,他開始漸漸覺得有點無來由地氣短。
然而正當(dāng)他嘗試理清思緒時,不遠處卻傳來一陣踏沙而來的腳步聲。
直到那腳步聲近了,葉程宇才機械地轉(zhuǎn)頭,注意到和交友團監(jiān)督員一起走過來的方俊。
表情尷尬地對上對方同樣有些游移的視線,葉程宇捏著信的手僵了僵,下意識塞進口袋。
直到方俊走到自己面前,他還有點視線不知道往哪里看的局促感。
注意到他此刻有點干澀面孔,方俊難耐地抿了下唇,一邊伸手抓頭,一邊側(cè)開眼:“那個、”
“……”
“我、隨便寫的——”表情很僵硬,方俊喉結(jié)上下游動著,“你——”
兩人陷入一陣沉默。
旁邊的交友團監(jiān)督人注意到兩人間的微妙,會心地笑著轉(zhuǎn)身離開。
“……”葉程宇生硬地垂下腦袋。
方俊看不清他表情。
耳畔不易察覺地爬上一抹淡淡的殷紅,方俊掩飾地繼續(xù)伸手揉著發(fā)梢,聲音愈顯生硬:“你就當(dāng)是看個笑話吧——反正游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垂眸,他注意到葉程宇還沒回應(yīng),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了,“那個,我去拿相機。”長長吸了口氣,他點頭,“剛才看到杰瑞德他們了,應(yīng)該還能拍到。”
言畢,方俊背過身去,徑直打算離開。
不過走了兩步,他又突兀停下,僵直地站在原地。
斟酌了許久,他才背對著葉程宇,干澀開口:“呃,那些東西我真的是胡扯的——你……別生氣。”
拋下這一句,方俊一刻都沒停,立刻大步流星地離開。
聽著那個男人急促離去的腳步,葉程宇下意識抬首,表情復(fù)雜地望著對方背影。
就那么在原地傻了般站了許久,他單手緩緩順入口袋,指尖碰觸到那信封邊緣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