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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龍:“你再給老子說一遍,你說誰下了毒?”
那話摔在了方明浩的臉上,他心里卻沒太大反應,聽起來卻好像在影射一個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劉海龍卻已經要和呂自強扭打在一處了。
羊小雯嚇得捂住了嘴,喬繁推了方明浩一把,是讓他去拉著呂自強的意思,他自己則去拉著劉海龍。
方明浩過來,他站到了兩人中間,對著劉海龍,用手推開了在自己面前揮舞的鏟子。
“廚具不是這么用的。”他對劉海龍說:“長芽的馬鈴薯也不能用,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站在這兒一天就是不能用,你鬧也沒用。”
后廚已打成一團,羊小雯聽了方明浩這句話,卻噗嗤一聲差點笑了出來。
劉海龍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他一把將前來拉架的喬繁推開,上前一步,眼神頂著眼神,向方明浩挑釁道:“老子知道你是誰,你也少來玩陰的,你敢不敢來跟老子光明正大地比一場,輸了我走人,贏了你滾蛋!”
屋子里靜了,目光都集中到方明浩的身上,方明浩卻好像還沒聽明白,他一臉的不解:“你要比什么?”
劉海龍也是寸步不讓,他拿著鍋鏟,一下敲到了料理臺上:“都是廚師,你說比什么。”
他也是拜過名師,下過苦功,一直郁郁不得志,一半是因為自個兒的暴脾氣,一半也是時運不濟。眼見得自己早年幫襯過的小同鄉做了主播賺了大錢,劉海龍心里一直壓著一股忿忿,并不知該從何發泄。
于是方明浩便成了個極好的出口,因為他少年成名,也因為于小榮正毫無底線地崇拜著他。
“方明浩,你有沒有種,跟我比一回手藝。”
一旁的呂自強早已按捺不住:“跟他比跟他比!怕他啊,手藝上論高下,有的沒的比了再說!”喬繁也默默點頭,他其實比呂自強知道的多些,已大略猜出了方明浩是誰,又聽了劉海龍剛才的話,更無疑惑,心里也暗自期待著見識一下真正的手藝。
前廳的幾個服務生聽到動靜也趕過來看熱鬧,都擠在后廚門口,竊竊私語地議論著。
羊小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搖擺一下,最后停在了方明浩的身上,不知為什么,就算已經知道自己和方明浩之間絕無可能,她還是暗暗期待著方明浩能夠出手,她覺得他應該站出來,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
這種被所有人都期待著的感覺,太熟悉了。方明浩甚至不用去看就能感覺到,很久之前,他就這樣被成千上萬的人這樣期待過。
黑壓壓的人群中,總有人會為你鼓掌吶喊,有人要唱著反調激將,有人說話有人不說話,但所有人都在用他們自己的意志推著你往前走。
“不。”方明浩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什么好比的。”他在對劉海龍開口,又好像是在對自己說著。
方明浩:“其實并沒有那個必要。”
“你什么意思啊?”劉海龍皺眉反應了一下,就更急了:“你他媽看不起誰呢?!”
方明浩已轉過身要走,劉海龍卻追了上去,他指著方明浩氣急敗壞道:“你少和我這兒裝孫子,別以為你以前做過什么沒人知道!你要真知道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還能把自己助手活活給吃死?方明浩,到底是不敢和比,還是沒臉和老子比?”
在場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方明浩的腳步在門口停住。過去五年多了,卻還從來沒有人這樣在他面前直接提到過那件事,就連蕭斐也沒有。
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回避著,時間久了,就連他自己好像也覺得本來就應該回避著,后來那種回避就滋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現在方明浩停住了,但卻不是因為恐懼,更不是因為劉海龍,而是因為他迎面看見了蕭斐,就站在走廊的那一頭,正直直地和自己對視著。
蕭斐和于小榮、肖陶桃剛才在休息室里開股東會,聽到聲音才趕過來。于小榮跑在最前面,后面跟著肖陶桃,只有蕭斐站在走廊的盡頭沒有動。他臉色發白,白的就像一張紙。
“怎么了怎么了!這是怎么了!”于小榮一路大呼小叫著。
而蕭斐的頭上正嗡嗡地響著,他其他什么都聽不見了。因為連鎖店的事兒,最近兩周他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耳鳴是常事,但剛在門口聽到的劉海龍那句話的時候,就好像突然有人把腦子里的鐘鳴聲調到了最大。
蕭斐突然開始下意識地在身邊找尋著什么,他也不再去看方明浩,只是從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倒拎起了一個走廊壁龕里擺著的裝飾花瓶。
方明浩反應最快,他快步走上前卻還是晚了。
“哐——”地一聲,那花瓶飛進了廚房里,就沖著劉海龍的方向,從他的臉側擦過去,正砸到料理臺上,帶落了一應廚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