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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樓青茗等人在這幾十年間,即便是被困在瑩白結界內,也是嘗試過許多種的逃離方法。
一開始,樓青茗是讓時間暫停,賦予了竇八鑫在外自由行動的能力,看看以他的實力,能否將那層瑩白結界攻擊出缺口.
但是那次的嘗試,在丹道王家快速趕來的時間法器擁有者的面前,不得不草率了之。甚至之后,丹道王家不僅派出了位手持時間法器的修士,過來這邊長期看守,還派來了位視覺專精的瓏家修士,以隨時觀察結界內入侵者的軌跡。
那位瓊家修士在抵達后,很快便由竇八鑫最后消失的位置,鎖定了他們皇樓空間入口的暫時停駐坐標,對之進行了極度嚴密的防鎖與看守。
雖然后來那位瓏家修士被樓青茗用漣漪異火給燒了,不得不半途撤離,但也相應的,暴露出她的身份,為此,丹道王家特意派出兩位手持時間法器的修士過來這邊駐扎,完全限制住了他們的行動,讓他們變得束手束腳。
之后,他們也嘗試過短暫現身,通過引爆道體凝珠的方式,將坐標點外的結界、以及那層瑩白結界炸出缺口。
曾經在無涯小世界的瓊家族地,盛琰不過用了兩枚道體凝珠,就將其內的那層瑩白結界給炸出了道可供人出入的口子。
現下,他們一行光道體凝珠就湊出了十三枚,其中大部分都是辛弈塵與茅羿錟所有,少部分則是為竇八鑫與亓染提供。
為了確保此行的萬無一失,他們在最終使用數量上還翻了兩倍,一次性使用六枚。
只是這里瑩白結界的防御能力,卻與瓊家族地的那次完全不同。
六枚道體凝珠轟炸下去,還是在時間停駐期間內、無人可以阻擋的前提下,這層結界不僅沒有現出絲毫裂痕缺口,還有一部分的爆炸能量被那枚瑩白巨蚌給直接吸收。
除了給原本駐守在附近的丹道王家修士帶來了些麻煩,死掉了幾個人以外,并沒有其他絲毫收獲,更遑論是逃離這里。
“現在咱們的道體凝珠,還剩下七枚。”
“早知如此,之前就該一起引爆了,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也好過失敗后,剩下這些剩余。”
“所以剩下的這些要用嗎?”
眾人面面相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到迄今為止,他們獲得的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結界內的那枚巨蚌并沒有掌控時間規則的能力,在非時間停滯期內靠近,只要不是靠近其五百米內,就不會將其喚醒、被其吞噬。
當然,像是上次賀樓杪夏他們的消失,則是剛好卡在五百米的范圍之內,現在得出這個數據,只能說他們當時有些過于倒霉。
“若非咱們掌控不了那枚巨蚌,其實完全可以將之收入皇樓空間,將之收繳。”
可惜雙方實力相差太大,這般美事也只能是想想。
在經過如此兩次嘗試后,之后眾人均未再輕易出手,而是難得耐心地等待著。
直至在那位手持時間法器的修士,再度進入瑩白結界,來到他們所在的坐標點外進行巡邏探查時,樓青茗再度啟動了禪道法珠。
這一次,是由佛洄禪書親自出手,不僅逮住了那位手持時間法器的修士,將之帶回了皇樓空間。還破壞了他們坐標點附近設下的層層陣法。
在此番的時間一經恢復,三花就緊急帶著白刺玫戒指,給他們更換了一個位置,脫離了原先的桎梏與監察。
直至重新選定一處安全地點后,才重新鉆入皇樓空間。
在皇樓空間內,佛洄禪書親自將人送入鎖魂塔深處的禁錮地點,之后他就讓竇八鑫將那枚時間法器上的精血抹除,交給了樓青茗祭煉。
如此一祭煉,便是幾十年。
這日,當樓青茗眼見著就要將這枚時間的祭煉收尾時,一直掛在她腰間的黑色熏球突然有裊裊青煙燃起。
在她閉關的密室之內,佛洄禪書的身形驟然閃現,他看著她腰間的位置,喃喃低語:“虞勉……莫非外面要搞事了?”
樓青茗此時尚未清醒,自然無法與他討論。
故而佛洄禪書只稍微觀察了一會兒,便閃身離開了密室,去通知既明等人。
也就是在他離開之后不久,一直位于白刺玫戒指內沉睡的器靈莫辭突然醒來。
他站在白刺玫戒指內,先是查看了下外面的環境,又清點了下戒指內樓青茗尚存的資源,之后他才踏入皇樓空間,根據契約位置,往樓青茗所在位置快速而去。
他一經出現在這里,作為整個皇樓空間的中樞靈體,佛洄禪書便察覺出來。他不動聲色與眾人告別,現身到他面前。
“阿彌陀佛,許久未見,莫前輩。”佛洄禪書姿態優雅,向他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偈。
莫辭當即出聲詢問:“你們現今的具體狀況,還煩請與我說說?”
佛洄禪書的目光在他依舊輕薄的魂體上稍作駐足,而后頷首應聲:“自是可以,不若咱們邊往青茗閉關的宅邸方向走,邊進行交談。”
佛洄禪書由于是一直跟著樓青茗的,所以了解得比較全面,沒用多長時間,就將他們最近在下界的發生前后事宜說了個完全。
這其中,有竇八鑫在上界時就與他說過的,也有竇八鑫也未曾了解、或者感覺不重要,沒怎么與他提的。
兩人來到樓青茗閉關的密室外落座,遠遠看著前方高大挺拔的空濛滌塵,語句時隱時現。
等到佛洄禪書說完以后,莫辭便垂首沉吟了一會兒,而后開口:“師姐之前誤打誤撞重組出來的那份楞嚴經,之前我們在上界遇到妙明前輩時,親自詢問過他。”
佛洄禪書的眼睫微顫了顫,抬頭看他:“他怎么說?”
莫辭肅色回答:“他說,你們之前發現的那串文字,重組之前的是楞嚴經,重組之后的是魔化楞嚴。”
傳聞這種經文,對修習了楞嚴經的修士,具有絕對的污染與魔化作用,可以說是此類修士的一大罩門。
當然,對于楞羊酥燈這種以楞嚴經為塑造主體的仙器,具備的作用也是同樣。
“若使用這種功法將之反復祭煉,輕則可使其降階、破損,重則完全轉化為魔器。若是準備得齊全,甚至可以在出手祭煉期間,將其掌握在手中為己用。”
可以說,當初圣元會與楞羊酥燈達成交易,將之派遣下界,他擁有她所覬覦的交易籌碼只為其一,其二便是他手中掌握著她的絕對弱點。
確保了即便他們最后的交易無法順利達成,也不會給他下界的族人留下什么難以鏟除的后患與危險。
作為曾經的仙界人皇,圣元可以說,在思慮方面考慮得確實周全。
只可惜,曾經最為了解楞羊酥燈的那代人,不僅有圣元,還有妙明。并且,他們也同樣具備與下界聯系的手段,且是完全不擔心天罰的。
在能夠將上下兩界賀樓氏的消息進行傳遞的前提下,圣元之前的種種布置,注定只是徒勞。
正所謂,時也命也。
也不知圣元在隕落前是否考慮得到。
想至此,莫辭的唇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諷的笑,
佛洄禪書在思忖過后,沉聲詢問:“可是楞羊酥燈不是枚仙器嗎?就下界丹道王家的這點修為,他們緣何能夠確保自己祭煉成功?”
莫辭聞言就笑:“這種魔化過程,仙人以下修為的修士做起來,確實有幾分困難,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有……”
形容羸弱的纖細少年在言說過程中一直都是沉穩的,語氣自信,渾身充滿一種可被信任的絕對安全之感,但現在卻在說到方法時,陡然動作頓住。
佛洄禪書不解,耐心看他。
就見他的手指陡然張開,從樓青茗的白刺玫戒指內抓出一枚玉盒,反手將之打開,看著靜置于其上的白色卵石,目光奇異,快速開口:“這東西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佛洄禪書向下看了一眼,似有所察:“是從星罡空間內挖的,就是我之前曾與你說過的,在那處空間破碎前的所得。怎么,這個是有什么特殊用處嗎?”
當初孕養這枚卵石的陣法他們完全看不懂,期間就是硬拆的,準備拆完以后再研究。
不想之后因為空間爆炸,他們連留下繼續研究陣紋都無,就匆匆撤離。
莫辭:“是用來加速仙器魔化的一種獨特羊胎,也應是專門為設計楞羊酥燈,而培育的一處獨特罩門。”
應證了之前的猜想,佛洄禪書卻不僅沒有多少放松,反倒越發嚴肅起來:“那現在這樣已經取出來的,還有用嗎?”
莫辭頷首,好笑出聲:“有的,我看這枚卵石的模樣,也是基本成熟了。”
所以,丹道王家與楞羊酥燈之間的主動權,從來都是掌握在丹道王家的手中。
楞羊酥燈會選擇下界、與圣元達成交易,只能說,她本身也不是多么聰明。
佛洄禪書:“那它除了對楞羊酥燈能有絕對的克制作用,外面的那枚海蚌會有嗎?”
莫辭聞言,笑意逐漸回落,想起那枚曾經圣元的使用仙器,眉宇間閃過幾許悠長:“應是不會的。”
在此之后,兩人談論了挺長時間,直至密室之內的樓青茗醒來。
樓青茗一經睜開眼簾,就先是看到了驟然現身過來的兩人,之后便是腰間一直裊裊燃煙的黑色熏球。
她心頭微頓,先是看向佛洄禪書,見其搖頭,確定最近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特殊事情發生后,才舒出一口氣,這才轉頭看向莫辭,再然后便不由地擰起了眉梢。
她總覺得他們這么長時間未見,他的魂體并未強健多少,還是如之前一般輕薄。
“這么長時間了,你的傷勢怎地還沒好?!”
莫辭輕咳一聲微笑,他撩起下擺,坐在樓青茗的身邊,半俯下.身形與她平視:“我在上面,都是些可控范圍內的意外,但是師姐在下面的狀態,卻好似比我預想中的更加糟糕。”
樓青茗:“……我這邊的也是些意外。”
現在修真界的各大勢力中,一般手中擁有的最高品階道器,能擁有個升起已經算是頂天的了,更遑論這些圣器的數目還極度稀少。
誰又能想到,丹道王家的族地內不僅有仙器,還不止一枚,并且這些個仙器無論哪一枚的品階都不算低。
若非如此,在她有佛洄禪書護身的前提下,也不會發生這般棘手與難處理的情況。
這般想著,她又與莫辭對視了一眼,而后她輕咳了一聲,便便痛快地承認了自己此刻所處的劣勢,開口說道:“確實有些危險,讓你擔心了。”zWWx.org
她不會故意忽略自身的險境,將對方隔離于自己的生活之外,畢竟雙方都能放心交付的生活環境,才是最能讓他們感覺舒心的保障。
“我現在這邊的情況確實有些麻煩,不知你有何主意,最好是能夠順利突圍的?”
莫辭聞言眉宇舒展,就連周身的氣勢都跟著收斂了起來。
他微側了側身子,與她額頭相碰,而后輕笑開口:“關于這點,說來話長。我先與師姐說說那外面的瑩白結界。”
樓青茗豎起耳朵:“它不是陣法。”
若是單純的陣法,那以三花的體質,定然能夠隨意進出,而不是會被抵擋在外,黏連其上。
莫辭點頭:“確實,那其實是一種血脈領域,不屬于陣法類別,是為圣族的最后一位人皇圣元所創。”
即便他對上界的那位圣元懷有頗多挑剔,也不得不承認,那確實是一位驚才絕艷之輩。
樓青茗對其是怎樣來的并不感興趣,她現在只關心:“這種血脈領域可有什么進出方法?”
莫辭聞言卻是搖頭:“它的進出方式只限同族血脈,除此之外,就只有以絕對的實力強制擊破這一種途徑可行。”
“一點捷徑與漏洞都沒有?”
“沒有。”莫辭再次搖頭。
從仙界人皇手中流傳出來的東西,又怎是一般下界修士能夠堪破得了的。
若當真這般好解,上界的圣族王家也不會直至現在還屹立不倒,沒有被人趁勢消滅鏟平。
聽到這話,樓青茗面上的期待不由逐漸回落:“血脈我們肯定沒有,絕對的實力也有些困難。外面那個血脈領域的品階太高,我們之前耗用了六枚道體凝珠,都沒有將之破開。”
雖說他們現在還剩下七枚,但是,這七枚道體凝珠的品階卻并沒比原先那六枚高上多少。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之前爆炸引起的大部分能量,都被外面的那枚巨蚌吞噬了的緣故。或者我們稍后在遠離那枚巨蚌的位置試試?”樓青茗語帶遲疑。
在有過一次失敗經歷的前提下,樓青茗對于手頭現有的這點家底,感覺不太自信,只覺得應該準備得再多一點。
對此,莫辭輕笑開口:“我覺得師姐你們可以試試。”
樓青茗抬頭看他。
莫辭:“我在讓下界蘇醒前,曾聽妙明前輩為你卜測過,他說不要著急,靜待時機。到特定的時間段時,你能夠脫身的概率將會大幅度提升。”
當然,在此之后妙明還想為她占卜得更深入一些,卻不知為何一直似有迷霧阻擋,卜測不出來的事,在這種時候,就沒有必要再提。
“當真?是能夠成功的意思嗎?”